地平線上的火光越來越亮,三百鐵騎狂奔捲起的沉悶轟鳴,一下下砸在第三營所有人的心臟上。
門樓下,剛剛聚攏起來的幾十個青壯河工臉色煞白,握刀的手抖得像篩糠。
“擋不住的......那是三百騎兵啊!”有人聲音裡帶了哭腔,本能地往後縮,“跑吧!趁天黑鑽進爛泥灘,說不定還能活幾個!”
“誰敢退一步,老子先剁了他!”陳昭提著滴血的鋼刀,像一尊煞神般堵在下門樓的階梯口。
他當然知道正常人現在該跑。
但他前世就是個被逼到絕處也絕不認命的主。
能活一天算一天,越是死局,他越敢咬著牙往下死磕!
跑?往哪跑?
一旦陣型散了,剛搶來的刀。聚起來的勢。分下去的糧,全得成泡影。
兩條腿在爛泥地裡被戰馬追上,就是單方面的屠殺,整個第三營絕對會被殺得一個不留!
守住這狹窄的營區,還有一線生機。
此時,不光是陳昭在賭命。
整個河工大營,十個分割槽,上萬名苦役,都在死死盯著第三營的方向。
這片大河工地上,胡人平時就靠這三百驍騎營和一些散兵遊勇,像看羊一樣鎮壓著上萬漢人。
如今,三百鐵騎傾巢而出,直撲第三營,這動靜根本瞞不住。
第七營,陰暗的蘆葦蕩邊。
臉上帶刺青的漢子帶著十幾個秘密串聯的頭目,趴在泥水裡,望著遠處的火光。
“大哥,三百胡騎全去第三營了,咱們動不動手?”旁邊的人急得眼珠子通紅。
刺青漢子死死攥著生鏽的鐵刀,手背青筋暴起,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等!”
“看第三營能不能扛住!若是他們一觸即潰,被胡騎踩成了爛泥,咱們現在跳出去就是送死,立刻收攏人手藏好兵器!但要是......”
刺青漢子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著狠,“要是第三營真能崩掉這幫胡狗幾顆牙,就說明胡騎也沒那麼可怕!到時候,老子帶你們一起反了!”
整個大營的上萬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暗中觀望。
第三營內,陳昭根本不管別人怎麼想,他只管怎麼活。
“把所有的運土車。破木頭。拒馬,全給老子推到門道里!把路堵死!”陳昭嘶吼著下達命令。
河工營別的沒有,幹活的傢伙事和爛木頭多得是。
幾百個不敢拿刀的膽小河工,為了活命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瘋狂地搬運著石塊和木料。
硬生生把寬闊的營門通道堵成了一條只能容納兩三匹馬並排透過的逼仄死衚衕。
“在泥水裡挖坑!越密越好!把拉石頭的麻繩全扯出來,綁在兩側的木樁上做絆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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