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黃河灣的夜風,迅速飄向了周圍連綿的營區。
第七營的蘆葦蕩邊,死一般的寂靜。
臉上帶著刺青的漢子,以及身後十幾個暗中串聯的頭目。
此刻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樣趴在地上,眼珠子暴突。
死死盯著第三營營門處那堆人仰馬翻的慘狀。
胡騎......真被殺光了?
整整二三十騎先鋒,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全折在了那狹窄的營門道里!
在漢地百姓的心裡,胡庭的鐵騎曾經是無法戰勝的惡鬼。
二十年前胡人入關,金戈鐵馬銳不可當。
幾十騎就能驅散滿城百姓,三騎破城的慘劇更是猶如夢魘,壓彎了無數漢人的脊樑。
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是一朝一夕能抹平的。
但他們忘了,十幾年過去了。
這幫常年駐守在河工營的胡騎,早就不是當年那批飲血臥雪的百戰精銳。
他們吃著空餉,喝著燒酒,平日裡只會拿皮鞭抽打手無寸鐵的苦役。
骨子裡的兇悍還在,但早就養出了一身驕縱的懶肉。
神話,在此刻被現實狠狠幹碎。
“大哥......第三營那幫人,真把胡狗宰了!”瘦猴聲音發飄,既怕又興奮。
刺青漢子猛地從泥水裡撐起身,眼神一下亮得駭人。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第三營發瘋,而是胡騎真的露了怯。
可他還沒有立刻下令動手。
不只是他,其他營裡那些暗中串聯的人,也都還在等。
他們在等第三營接下來還能不能頂住。
若第三營只是狠狠幹死了二三十騎先鋒,轉頭就被赫連泰帶著主力狠狠幹碎,那這把火很快就會被血澆滅。
可若第三營真能繼續撐下去——
那就不只是第三營反了。
整座河工大營,都要變天。
......
第三營外,驍騎營千戶赫連泰端坐在戰馬之上,臉色鐵青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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