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承平下來,吃空餉。將領剋扣軍費早就成了爛在骨子裡的頑疾。
加上這幾年南邊用兵,精銳老營被頻繁抽調,還要分兵把守各個交通要道。城池關隘。
這片綿延幾百里的河工體系,名義上有一萬騎兵。
實際上真正能拉得出來。戰馬齊全的純正胡人鐵騎,最多隻剩下六千多!
而在這片被總營輻射的三十里核心控制區內。
完顏陀手裡真正能馬上調動的騎兵,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騎。
剩下的,全都是由當年投降的漢軍。各地徵召的歸附軍。
以及那些為了混口飯吃甘願給胡人當狗的漢奸走狗拼湊起來的步卒。
這些人看著烏泱泱一大片,聲勢浩大,用來彈壓手無寸鐵的苦役自然是如狼似虎。
可一旦真遇上不要命的硬茬子,那就是一捅就破的紙糊燈籠。
外殼大得嚇人,內芯卻早就虛了。
完顏陀眼中的怒火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陰毒的冷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二十萬河工的真正意義。
朝廷為什麼要在黃河沿岸徵發這麼多苦役?
真的是為了修那條永遠也修不完的破河堤嗎?
根本不是!
在這片廣袤的中原大地上,漢人太多了,多得像漫山遍野的野草。
而胡人太少,就算把草原上的老弱病殘全拉過來,也填不滿這龐大的帝國。
如果讓這些漢人青壯年安安穩穩地留在村子裡種地。生娃,不出二十年,這天下就又會被漢人塞滿。
到時候只要有人登高一呼,胡庭的統治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所以,必須耗死他們!
修河堤。挖運河。築長城......這些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工程,就是一個個巨大的血肉磨盤。
胡庭要把漢民中最強壯的青壯年全部抽調過來。
用最繁重的勞役。最惡劣的環境。最少的糧食。
一點點地榨乾他們的血肉,敲碎他們的骨頭。
死一個青壯,背後毀掉的就是一個漢人家庭。
每年死在這河工大營裡的幾萬耗材,在胡庭上層眼裡,根本不是傷亡,而是功績!
這是一種不帶血刃的長期削弱,是鈍刀子割肉的種族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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