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陀猛地轉過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火盆，通紅的炭火散落一地，“調五百本族鐵騎！再從左翼大營抽調兩千歸附軍步卒！讓‘拔離速’那個殺胚親自領兵！”
聽到“拔離速”和“五百鐵騎”這幾個字，帳內的副將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拔離速是完顏陀麾下最兇殘的猛安，而五百純正的胡人鐵騎。
在如今這空虛的防線上，絕對是一支足以摧城拔寨的恐怖力量。
再加上兩千作為填線炮灰和弓弩手的步卒輔助。
這等陣仗，別說是去鎮壓一群拿著破銅爛鐵的暴民。
就算是去野戰攻滅一支漢人的正規反軍，都綽綽有餘了！
完顏陀根本不覺得對方能翻起什麼大浪。
赫連泰的死，在他看來純粹是因為輕敵和地形狹窄導致的陰溝翻船。
只要這成建制的五百鐵騎拉開陣勢，配合兩千步卒的弓弩壓制。
就算那賊首真有三頭六臂，也絕對會被瞬間碾成一地肉泥。
“告訴拔離速，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三營和總營變成一片白地！”完顏陀的聲音極其的冰冷，不含絲毫的情緒，“不要俘虜！不問首從！只要是那個營裡喘氣的，不管是河工還是那些辦事不力的漢奸，全給我剁了！把他們的腦袋築成京觀，就壘在黃河大堤最高的地方！”
“遵命！”
隨著完顏陀的一聲令下，這座龐大的都水萬戶府，猶如一頭甦醒的戰爭巨獸，在黑夜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淒厲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三十里外的夜空。
無數的火把在營盤各處亮起，連成了一片火海。
沉重的戰馬嘶鳴聲。甲片碰撞的摩擦聲。將官們氣急敗壞的喝罵聲，交織成一首令人膽寒的死亡進行曲。
最外圍的營區裡，那些負責打頭陣的漢人歸附軍步卒，正被胡人監軍用帶血的皮鞭從被窩裡抽打著爬起來。
他們眼神麻木而恐懼，被驅趕著去拿生鏽的兵器和殘破的皮甲。
而在中軍大帳外，五百名身材極其魁梧。披著雙重鐵甲的胡族重騎兵，已經翻身上馬。
他們是這片河段真正的收割者，眼神里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對鮮血的極度渴望。
軍隊的調動，冰冷。高效。透著不可阻擋的毀滅氣息。
整個胡庭的鎮壓機器，徹底運轉了起來。
然而，在這個看似鐵板一塊。龐大無比的機器內部，卻並非沒有縫隙。
就在步卒營區一片雞飛狗跳的集結過程中。
一個負責給歸附軍運送箭矢的漢人輔兵。
推著一輛獨輪車，低著頭匆匆穿過火把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他叫李七，表面上是個逆來順受的啞巴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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