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州州城,刺史府後堂。
燈火搖曳,陳昭獨坐案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血色【亂世募兵冊】。
後臺那冰冷的數字,此刻是他在這亂世中最大的底氣。
三萬名全由高階兵種組成的精銳,正沉睡在虛空之中。
只要他心念一動,這支足以橫推任何諸侯的鋼鐵洪流,瞬間就能將整座州城塞滿。
但陳昭沒有動。
“三萬多張嘴,一天吃掉的精米白麵就是個天文數字。現在晉州百廢待興,糧草得用在刀刃上。”
陳昭在心中暗自盤算。
“更重要的是,外面那些餓狼都在盯著我。若是現在就把這三萬‘神兵’全亮出來,大都裡的拓跋燾怕是拼著皇位不要也要殺回來,南邊的朝廷和各路起義軍也定會把我當成妖孽圍剿。”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陳昭比誰都懂。
“主上。”沈庸快步走入,神色中帶著一絲死裡逃生的餘悸,“情報準了,胡庭大都確實變了天,老皇帝嚥氣,那邊的皇子們已經打起來了。拓跋燾帶兵北上,咱們晉州這半個月的‘死劫’,算是過去了。”
“死劫?”陳昭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沈庸一眼,“這世道,從來沒有什麼劫數是能徹底過去的。胡人走了,家裡那些腌臢東西,也該清一清了。”
沈庸心中一凜,他知道主上指的是那些在胡軍佔領期間反水的“牆頭草”。
“傳我令。”陳昭收起兵冊,聲音冷冽如刀,“王老二,你帶那一萬名最初編練的‘新軍’(附庸青壯),再帶上一千名‘營中精銳’(系統兵),兵分四路,收復之前丟掉的七個縣城。”
沈庸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開口:
“主上,那些新編的青壯雖有血氣,但戰力終究不如您一直藏著的那支‘親衛’。
如今咱們兵力雖然折損不少,但若是動用那支底牌,收復失地不過是旦夕之間,為何要派新軍去?”
陳昭冷哼一聲,並沒有解釋自己還壓著三萬大軍。
他只是冷冷道: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那些青壯若不見見血,永遠只是農夫。
這晉州是他們的家,家裡進了賊,得讓他們親手把賊腦子擰下來。”
沈庸低頭領命,心中卻對陳昭的“虛弱”深信不疑。
在他看來,主上一定是在平原血戰中拼光了家底。
現在只能靠這些新練的青壯硬撐門面了。
......
次日,晉州,武城縣。
半個月前,胡軍攻破此地,陳昭的大軍後撤。
胡人主力沒空管這些小地方,只留下了一小隊監軍,真正的統治權落在了當地大戶——張氏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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