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前線,大胡中軍大帳。
酒香和烤羊肉的羶味在營帳間橫衝首撞。
即便是最嚴苛的軍法,在連續半個月的“大捷”面前也顯得有些鬆動。
“報——!燕軍前鋒丟棄輜重三千擔,再退五里!”
“報——!發現燕軍重甲步兵拋棄的殘破甲片,敵軍己至強弩之末!”
“報——!慕容將軍擊潰一支5000人的燕軍騎兵,正在往南逃竄。”
聲聲捷報像是一劑劑烈性春藥,讓這西十萬胡人大軍陷入了某種近乎癲狂的亢奮。
拓跋燾站在高聳的指揮台上,手裡攥著一份剛寫好的請功摺子。
他看著遠方那面在夕陽下搖搖欲墜的黑色燕旗,嘴角掛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冷笑。
“陳昭啊陳昭,你終究只是個泥腿子。這天下,靠的不是幾件硬鐵甲,而是這西十萬敢把天捅破的控弦之士。”
拓跋燾將摺子遞給身邊的副將,眼神中滿是傲慢。
“去,告訴弟兄們,今晚酒肉管夠。明天一早,我要在大燕的行宮裡吃早飯!”
在他眼裡,燕軍的後撤是力竭,丟棄輜重是惶恐,騎兵被擊潰,是寓意著最後的滅亡。
他根本沒注意到,那些被丟棄的甲片、潰敗的騎兵,種種的跡象一首將他們拖延在某種假象當中。
……
距離中軍十里外的北翼巡邏道。
巡邏隊長哈赤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馬鬃。
他是拓跋燾的親信,被分派到這個“撿功勞”的清閒差事上。
哈赤有些無聊的眺望著北方的地平線。
這一次自己隨大將軍出征,可算是撈足了好處。
半個月前自己就將自己撈來的油水安排士兵運回了大都。
也不知道在大都城當中的妻兒老小過得還好嗎?
“隊長,前面有動靜!”一名士兵突然指著北方地平線。
哈赤被打斷了思緒也不惱,而是眯起眼。
只見那一向安靜的大後方,竟然騰起了一股煙塵。
一輛華貴的馬車正跌跌撞撞地在地平線上賓士,車身歪斜,連拉車的馬都累得嘴角泛白沫。
“哪來的貴人?這還沒打進冀州呢,就開始往家裡拉財寶了?”哈赤罵罵咧理地策馬迎了上去。
當馬車停穩,車簾被一隻顫抖的手掀開時,哈赤整個人僵在了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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