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以北，州南戰線。
從陸沉渡江那一夜算起，到現在己經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裡，州南的天就沒真正晴過。
陸沉沒有急著一口吞州。
他打得很穩。
先拿渡口，再拿縣城，再沿著官道往裡推。
哪處守軍薄，他就先咬哪處。
哪處地勢平，便於大軍展開，他就狠狠幹把兵鋪過去。
短短七天，州南半壁己經有一半落進了他手裡。
不算快。
可也絕不慢。
最要命的是，他這一刀遞得正是時候。
北邊黃河剛打完，陳昭那邊主力還在收整，地方州縣也剛剛接下來。
守這邊的兵不是沒有，可大多是之前留守的常備軍，再加上新收攏上來的地方兵和少量精銳。
守城還能守，真要拉出去和二十萬南軍正面對撞，底子終究還是薄了些。
州南，白石城外。
一座臨時營寨被壓在河灘和土坡之間，外頭的木柵剛修好沒兩天，就己經被箭雨和投石砸得一片狼藉。
營裡，幾個軍醫正蹲在泥地裡給傷兵處理箭傷。
有人腿上中箭，有人肩甲都被劈裂了，傷口一翻開，血和泥混在一塊，看著就讓人牙酸。
一名校尉掀開帳簾走進中軍帳，臉色難看。
“將軍，前哨又退回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留守此地的一名都尉，姓韓，年過西十，原先跟著陳昭打過黃河那幾場硬仗，算得上穩健。
他抬起頭：“退了多少？”
“東邊土坡那一線全丟了，前頭三個寨子也沒守住。弟兄們死傷不少，若不是後頭黑甲騎兵接應得快，這一口怕是連人都撤不回來。”
韓都尉沉默了一下，抬手接過戰報，越看臉色越沉。
這己經是陸沉渡江之後，第三次往前推了。
而且每一次都不是亂推。
他手裡那些世家甲兵、州府精兵、水軍卸下來的強弓手，總會盯準一個點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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