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為到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酒入喉時，他甚至看了一眼帳外。
夜色沉沉，遠處白石城方向仍有零星火光。
那光隔得很遠，看不清楚，只像一塊己經快被煮爛的肉，還在鍋裡翻滾。
而明日，這鍋就會開。
……
與此同時，白石城中，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至少表面上，安靜。
城頭上仍在換防，傷兵仍在往後抬，南門、東南角樓、西南那一段城牆也都還在修補。
白天裡那副勉強硬頂的疲態，沒有半點消失。
可若是能走進那些這兩日被封死的區域，便會發現，整座白石城真正的動靜，根本不在城頭。
而在城裡。
舊校場。
廢營。
南倉後巷。
東邊那片被騰空的大宅和空宅院裡。
一片片新軍，正在夜色裡無聲成形。
重甲步卒立在校場中央，像一堵堵沉默的牆。
長矛兵成列站開，矛鋒在火光下一排排壓著寒意。
弩手則被分批領入各處封閉街巷和宅院。
而在城外更遠處，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變化，也正在發生。
白石城西北以外，再往外二十餘里，一處本該空著的緩坡和林地之間，夜裡忽然多了成片成片的營火。
沒有大張旗鼓。
沒有高聲喧譁。
可那一排排突然立起的營帳、馬廄、輜車，還有一隊隊沉默展開的兵卒，都在說明一件事……
這裡，不知何時己經多了一支大軍。
不是幾千。
不是一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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