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江邊的樓船依舊燈火通明。
樓船的最高處則是陸沉的指揮中心。
如今卻是充滿了阿諛奉承、幻想的話語。
陸沉靠著長案，聽著這些話，眼神都不自覺地有些發散。
白石城破。
陳昭死。
北地州縣震動。
天下人終於知道，笑到最後的不是黃河那個泥腿子，而是自己。
那一瞬間，他甚至真的看見了一幅景象……
大軍北上，殘旗盡伏，黃河以南再無人敢抗。
無數人跪在道旁，呼他為主，呼他為帝。
呼他是前朝氣數未盡，是承天命而來的中興之主。
樓船之外，江風呼嘯。
樓船之內，酒氣漸濃。
陸沉的眼皮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太久沒有真正歇過，這一夜，終於還是在這股“大局己定”的鬆快裡，睡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淒厲的喊殺聲，猛地撕裂了黑夜。
“敵襲！”
“快！快起來！”
“後營起火了！”
陸沉猛地睜開眼，酒意未散，腦子裡還殘留著方才那一場登臨帝位的夢，整個人都有一瞬間的恍惚。
下一刻，樓船外更大的喧譁聲便壓了過來。
腳步聲，驚呼聲，甲冑碰撞聲，混成一團。
連船身都像是微微晃了一下。
陸沉一下坐首，眼中那點殘餘醉意幾乎是瞬間散了大半。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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