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努凱里亞的毀滅(上)
刺目的湛藍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混合著血腥。汗臭。劣質消毒劑以及......更深層絕望的汙濁氣息,便如同粘稠的汙泥般猛地灌入蕭河的鼻腔,取代了樹冠堡壘工作室裡殘留的機油與植物清香。
傳送帶來的空間扭曲感讓蕭河感覺此刻可謂是腦漿都快搖散了,蕭河強壓下那股眩暈,眼前並非預想中冰冷的手術檯,而是一個巨大。陰森。彷彿由痛苦本身澆築而成的天然洞窟改造場。粗糙的巖壁上插著搖曳的火把,投下扭曲晃動的影子,將下方場景映照得如像是在地獄裡的感覺。
一路輾轉,順路收拾了一些不長眼的守衛,很快他便到達了洞窟的中心區域附近。
洞窟中心,是一個被粗鐵鏈圍起的。高出地面半米的圓形石臺,表面凝結著無法洗刷乾淨的深褐色汙垢——那是乾涸的。層層疊疊的血。石臺邊緣,幾盞功率不足的。發出嘶嘶電流聲的探照燈,將慘白的光柱聚焦在石臺中央那張簡陋。冰冷。佈滿束縛帶的手術檯上。
手術檯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被幾個穿著沾滿不明汙漬皮圍裙的粗壯“醫生”死死按住。那孩子頂著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凌亂紅髮,皮膚是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此刻卻因劇烈的掙扎和憤怒漲得通紅。他身上的粗麻布衣早已被撕扯得破爛,露出尚未長開卻已初具輪廓的肌肉線條。
他的四肢被粗糙的皮帶緊緊捆在手術檯邊緣,手腕和腳踝因過度掙扎而磨得鮮血淋漓。最令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本該屬於孩童的。清澈的碧綠色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絲被強行壓制下去的。對即將降臨之物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安格隆。
他像一頭落入陷阱的幼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每一次掙扎都讓沉重的鐵鏈嘩嘩作響,試圖用盡全身力氣去對抗那幾只如同鐵鉗般按住他的手臂。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手術檯旁邊一個穿著華貴絲絨長袍。中年男人臉上——貝拉。科恩領主。
“按住他!蠢貨!別讓他亂動!助手!給他打一針麻醉劑!別讓他別再鬧騰了!別再耽誤領主大人的時間!”一個臉上佈滿猙獰疤痕。手持一件散發著不祥寒光的金屬器械(那器械頂端佈滿細小的尖刺和導管,正是屠夫之釘的植入器)的“主刀醫生”咆哮著,唾沫星子飛濺。
而一旁的科恩領主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手術檯上的小孩。
“知道嗎?小子你知道麼?我最喜歡的就是親眼看著一些充滿才華的年輕人稱為我手中的玩......”
安格隆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那雙燃燒著憤怒與不屈的碧綠眼眸猛地抬起,穿透了刺目的探照燈光,精準地落在了剛剛完成傳送。身影還有些模糊的蕭河身上!那眼神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轉化為一種純粹的。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望?但這希望的光芒只閃爍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擔憂和一種“不要過來”的急切所取代。他認出了這個在意識中曾向他傳遞過溫暖與警示氣息的存在!但這裡是貝拉。科恩的地盤,是地獄的核心!
“嗯?”貝拉。科恩敏銳地捕捉到了安格隆目光的瞬間變化,他順著視線疑惑地轉頭,正好看到蕭河的身影在洞窟入口處的陰影中完全凝實。
“什麼人?!”科恩領主臉上的戲謔瞬間被驚疑取代,厲聲喝道。守衛在洞窟入口附近的幾個全副武裝。手持簡陋雷射槍和動力斧的衛兵也猛地反應過來,武器齊刷刷指向那個不速之客。
蕭河沒有理會科恩的咆哮和指向自己的燒火棍。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手術檯上掙扎的安格隆,掃過那個手持植入器的屠夫,最後定格在貝拉。科恩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
他先是一陣慶幸慶幸自己來得早手術還沒有開始,隨後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卡塔昌最深處蟄伏的巨獸,在他胸中緩緩甦醒。這怒意不是恐虐的狂暴,而是自然本身對褻瀆生命。扭曲靈魂之惡行的仇視。
“放開他。”蕭河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哈?”貝拉。科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攤開手,“又一個不知死活的角鬥士崇拜者?還是哪個不自量力想來‘拯救’小英雄的蠢貨?抓住他!挑斷手腳,丟進角鬥坑餵我的野獸寶貝們!”他輕蔑地揮手下令。
距離蕭河最近的兩名衛兵獰笑著撲了上來,沉重的動力斧帶著破風聲當頭劈下!
“嗡!”
蕭河一隻手化為龍爪死死抓住動力斧,身上那件由活化藤蔓與堅韌葉片編織成的斗篷猛地無風自動!數道細小的。速度快如閃電的暗紫色影子從斗篷邊緣激射而出!
“唧唧!”
幼年卡塔昌食臉者!這些如同蝙蝠與食人魚混合體的致命生物,發出刺耳的尖嘯,精準地撲向兩名衛兵裸露在頭盔外的面部!鋒銳如剃刀的鉤爪和口器瞬間撕開了脆弱的皮肉!
“啊——!我的眼睛!!我肉!” “這些是什麼東西?!滾開!!” 淒厲的慘嚎瞬間取代了獰笑。兩名衛兵如同被滾油潑面,丟下武器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臉,鮮血和碎肉從指縫間迸濺出來,踉蹌著倒地翻滾。食臉者只是在須臾之間便將兩個士兵啃食殆盡,隨後化作紫影飛回蕭河的斗篷,彷彿從未離開。
這血腥詭異的一幕讓洞窟內瞬間死寂!按住安格隆的“醫生”們動作僵住了,臉上疤痕縱橫的主刀者眼中閃過一絲駭然。其他衛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握緊了武器,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彷彿被詭異生物包裹的身影。
貝拉。科恩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死死盯著蕭河:“異星人?還是......某種我沒見過的靈能生物?有意思!抓住他!我要活的!他比一百個安格隆都有研究價值!” 他改變了主意,活捉的價值顯然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