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閒聊
吧檯區瀰漫著酒香和舒緩的音樂,但是依舊是一副熱火朝天模樣。蕭河坐在吧檯內側的高腳凳上,神態悠閒。凱米則坐在外側,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樣子顯得很是侷促。
吧檯後面琳琅滿目的酒瓶在柔和光線下閃爍著誘人光澤,但那些抱著大號啤酒杯狂飲的工人們顯然覺得還是啤酒這種“實在貨”更合他們胃口。(經常在劣酒與啤酒之間選擇的他們,習慣性選擇了啤酒。)
蕭河沒有理會凱米緊繃的神經,自顧自地在酒櫃中挑選起來。他想起了曾經為了勾搭一個妹子,特意在一個調酒培訓班學習的時光,妹子沒勾搭到,倒是把妹子的調酒技術學了個七七八八,直言他是最有天賦的弟子,只是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他的用武之地。
他的動作流暢而富有韻律,如同在進行一場古老的儀式。冰塊的清脆撞擊。量杯的精準傾倒。搖壺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幾分鐘後,四杯色彩各異。裝飾精緻的雞尾酒整齊地擺在了凱米麵前。
威士忌可樂的琥珀色深沉,莫斯科騾子的青檸清爽,瑪格麗特杯口的鹽粒晶瑩,還有那杯名為“硬核女人”的深紅液體散發著濃烈的氣息。
“不知道哪種合你胃口,我就把我感覺比較適合你的都做了一份。”蕭河拿起一杯自己調變的馬提尼,輕輕抿了一口,透明的酒液襯得他眼神深邃,“這個嘛......一點個人愛好。”
凱米的目光從酒杯移到蕭河臉上,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我在一本關於2K時代(西元2000-3000年)的考古文獻殘卷裡......見過類似的描述。這......是調酒?”
“Bingo。”蕭河打了個響指,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看來火星的資料庫還沒刪乾淨那些‘無用’的享樂知識。”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凱米身上,語氣卻依舊隨意:“說說唄,你這身行頭。樣式模仿禁軍,但眾所周知,老黃那老小子的禁軍......沒有女性。”
“你膽敢——!”凱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獅子,猛地站起身,一股凌厲的氣勢瞬間爆發,怒視著蕭河,“侮辱帝皇和他的禁軍?!”
然而,她預想中的衝突並未發生。就在她起身的剎那,蕭河的手指彷彿不經意地在吧檯上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察的翠綠色漣漪無聲擴散開來,瞬間將吧檯這一小片區域籠罩。外界喧鬧依舊,但凱米感覺自己和蕭河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絕對寂靜的透明氣泡裡,連空氣都凝固了。更讓她驚駭的是,一股難以抗拒的。如同整片森林壓下的柔和力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重新坐回了高腳凳,動彈不得分毫。
“別激動,先喝酒。”蕭河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安撫,他指了指那四杯酒,“嚐嚐看。至於你的問題......”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的塵埃,“其實,我和老黃,哦!說錯了!是尼歐斯(Neoth)在......嗯,大概三萬八千個標準年前就認識了。”
轟——!
凱米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尼歐斯(Neoth)!這個古老。神聖。僅在禁軍最高機密檔案深處被模糊提及的。屬於人類帝皇誕生之初曾短暫使用的真名!它絕不可能被外人知曉!任何敢於直呼或竊聽此名者,都將遭到禁軍最徹底的淨化!眼前這個人......他怎麼可能知道?!而且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凱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急劇收縮。她下意識地想再次站起,想拔劍,想怒吼,但身體被那股柔和卻無法撼動的力量死死壓制,連手指都無法抬起。更讓她靈魂顫慄的是,在蕭河說出“尼歐斯”三個字的瞬間,她內心深處某種源自基因深處。對帝皇的絕對忠誠印記,竟然產生了一種模糊的。難以言喻的......共鳴感?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攜帶著無上的威嚴,而眼前之人呼喚它時,帶著一種......平等的熟稔?
“什......什麼?”凱米的聲音乾澀,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蕭河看著她劇變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記得幫我保密哦,這個訊息,恐怕連馬卡多那個老小子......也不知道的,嗯,也可能只是‘選擇性’不知道?”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凱米的心沉到了谷底。馬卡多!人類帝國攝政,帝皇的影子!眼前之人不僅知道帝皇的真名,還直呼馬卡多之名,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調侃!這絕非任何已知的人類勢力所能接觸到的層面!她心中所有關於“異形造物”。“潛在威脅”的念頭瞬間被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古老。神秘。與帝皇同等級存在的絕對敬畏與......茫然。
眼前這個穿著藤蔓斗篷。抱著孩子。會調酒的男人,其存在的本質,恐怕遠超她最瘋狂的想象!他極可能是與帝皇同樣貫穿了人類漫長曆史的偉大存在!一位......行走於世間的“自然先知”?
巨大的衝擊讓凱米幾乎無法思考。她僵硬地坐在高腳凳上,大腦一片混亂。她知道如果這個真名在被第三者知道,這將會為帝皇帶來危險。最終,長久以來對帝皇的絕對忠誠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閉上眼睛,額頭青筋暴起,一股微弱但極其精純的靈能波動從她體內爆發,如同無形的刻刀,狠狠地斬向自己剛才那段關於“尼歐斯”這個名字的記憶!
“唔......”凱米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她強行切斷了那段資訊對自己靈魂的烙印,雖然無法徹底抹去被提及的事實,但關於那個神聖名字本身的清晰記憶已被她自我封印。模糊化處理。這是她能想到的,對帝皇秘密最本能的守護。
蕭河目睹了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讚賞。他沒有想過這女的居然對自己那麼決絕,果然那個誰說的,來自神聖泰拉的都是擰巴人這句話是有著絕對含金量的。
他微微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不必拘束。”他指了指那四杯酒,“那麼,回到剛才的問題?帝皇的禁軍,為何會有女性......或者說,一位‘自封’的禁軍?”
凱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氣血和混亂的心神。面對這樣一位存在,隱瞞毫無意義,甚至可能招致不測。她挺直腰背,儘管臉色蒼白,眼神卻恢復了戰士的堅毅,聲音低沉而清晰:
“您說得對,冕下。我並非真正的禁軍成員。”她坦然承認,“實際上,我......是‘雷霆之子’計劃的意外產物,一個未被最終選入太陽宮的‘影子’。”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更多的是驕傲,“我的使命,是尋找並回收失落於卡塔昌的‘焚滅者’——那件被判定為滅絕級的遠古武器。帝皇曾許諾,若我能成功將其帶回泰拉,我將被特許......披上真正的禁軍金甲,成為守護人類未來的利刃之一!”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對榮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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