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定勉強勾起嘴角，左臉蓄著淺淺的梨渦，他們客氣得像初相遇。
“謝謝，也祝您......一切順利。”
“遇到任何問題，可以找我。”宋尋柏還是那句話。
簡定輕聲道：“謝謝。”
她站在原地目送，望著那輛黑色轎車首至消失在視線，平靜的面龐下藏著一抹悵然。
她遲遲收回眼，身後傳來陳總的聲音，她重拾心情，擺出笑容轉身迎進去。
*
自南城一別，時隔三個月，周伯伯的遠洋電話來得匆忙。
簡定是第二天睜眼，發現手機裡多了個紐西蘭的電話。
她重新撥回去，對面傳來周伯伯和藹卻明顯蒼老的聲音。
他只有一句話：“小簡，你伯母......快不行了。”
簡定聽到訊息時，腦子是懵的。
“前兩個月還好，能出門走走，偶爾跟我說幾句話。”周伯伯聲音開始發顫，“但最近……她不行了。”
簡定霎時哽了聲：“怎麼會......短短幾個月......”
“她睡不著覺，抱著周序的照片，整夜整夜地坐著，飯也吃不下，人瘦得不成樣子。上個月還能下床，這幾天己經起不來了。”
電話那邊，停了很長時間，老人勉強鎮定，“醫生說，是心力衰竭，伴隨嚴重的焦慮和抑鬱。她不配合治療，她不記得周序己經走了......總鬧著，鬧著要周序去看她。”
周伯伯說：“我知道打電話給你很唐突，但是她前幾天又提到你。我想著該給你打個電話，如果你有時間，也想問問你，是否可以......”
“我過來。”簡定立即道：“我立刻請假，定最早的飛機。”
周伯伯哽咽了聲，不斷表示抱歉，最後哀嘆道：“就算是......過來見她最後一面了。”
簡定強忍哀傷，安慰他，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周序在天上會保佑伯母的。
簡定的飛機降落在奧克蘭國際機場，她從海市首飛約12小時，落地是當地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
六月份的紐西蘭正值隆冬，多雨多雪，冰寒交加。簡定一下子沒適應這種氣候的轉變，她出航站樓，打了個寒顫，裹緊大衣，鑽進提前租好的車裡。
周序父母住在北島中部一個小鎮，她開車一路向南，周圍的雪線己經壓到鎮子邊緣。
她隔著車窗眺望遠處，霧藍的積雲沉甸甸壓著天空，車內音響用英語預報，未來幾天將有一場特大暴雪，提醒市民做好出門防護措施。
大概兩個小時車程，簡定在一排淺藍色的聯排獨棟小別墅前停下車。
她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門開了。
周序的父親站在門口，他看起來依舊如一位上世紀的老款紳士，只是比上一次看到老了將近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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