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定說得斷斷續續:“她可能......連下個月都熬不過去了。我讓周序帶著遺憾走的,我不想讓他的母親......最後也帶著遺憾去世。我只是想讓她,在最後一段日子裡,安心下來。”
她的抽泣聲傳到對面,漫長的沉默後,對面道:“什麼時候?”
簡定聽到這句話,聲音緩了緩:“我和周伯父會給她做點心理準備,看她的心情和狀態。明天......明天晚上,看你有時間嗎?到時候,我打影片電話給你。”
對面說,我知道了。
簡定臉貼著手機,閉著眼,誠懇道:“宋總,謝謝你。”
*
周伯父陪在熟睡的伯母旁邊,聽到這個好訊息,他立即站起來,他的脊背因為連遭打擊而佝僂,握著簡定的手,說不出的感激。
“這位先生是姓......”
“姓宋。”簡定頓了頓,說:“他叫宋攬森。”
周伯父連連點頭,好的好的,他說感謝這位宋先生。
第二天,知道晚上要跟周序通影片電話,周伯母興奮得午休都沒有睡。
她不住纏著老伴,要求他給自己打扮得精神點。
要穿那件喜慶點的棉襖,頭髮也梳理整齊,最後,她甚至要求下床,要坐輪椅,不要待在床上,以免被兒子發現她如今的身體狀況。
她要求什麼,周伯父都依舊照做。
即使只是場影片電話,為了表示對對方的尊重和感激,他自己也特意穿了套黑色的中山裝。
在南城,中山裝是所有高階場合禮儀的象徵。
他們從上午等到下午,三人都很激動,只是簡定激動中又多了幾分忐忑。
她不知道伯母見到影片裡的宋尋柏後,會是什麼狀態。
她也不敢保證,等到了約定的時間,宋尋柏會不會準時出現。
畢竟他們相隔茫茫太平洋,九千公里的距離,四個小時的時差。
下了整個白天的暴風雪,小鎮的訊號突然中斷。
簡定捏著手機在房間角落試了下網路,卡頓嚴重,甚至直接顯示無服務。
她換了另一張SIM卡,試用了隨身攜帶的平板和電腦,效果都不是很好。
周伯父問她怎麼了,簡定盯著筆記本螢幕除錯,說訊號不太好,可能會影響電話影片。
周伯父立即查了下當地政府傳送的簡訊,在一群預警資訊裡,點開一條未讀的訊息。
政府的公示是因重大暴雪損壞了光纖電纜,導致當地移動及網際網路服務中斷,服務可能不穩定或不可用。
屋內,周伯母身上裹著羊毛毯子,正躺坐在輪椅上,望著門外紛飛的大雪,眼底全是期待的亮光。
周伯父安慰簡定:“小簡,不要著急,一些不可抗力因素,我們也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