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突然離開的訊息,讓案件的節奏驟然緊張起來。
十月十七日上午,趙建軍從省城鐵路公安處得到訊息——王建國在省城火車站被截住了。他沒有買到繼續南下的車票,在候車室等車時被鐵路公安找到,目前正在接受詢問。
“他怎麼說?”陸徵在電話裡問。
“他說回老家是因為母親病重,跟糧站的事沒有關係。”趙建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任,“但他的火車票是到省城的,到了省城之後去哪兒,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先買的是到省城的票,到了再說——這話聽著就不對勁。”
“他母親真的病了嗎?”
“我讓人去他老家核實了,他母親確實身體不好,但沒有病重到需要他馬上回去的程度。而且他走的時機太巧了,正好是省調查組來的第二天,我們剛準備找他談話,他就跑了。”
“趙隊,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他押回來,到了臨江再審。鐵路公安那邊己經把他控制住了,下午就能到。”
“好。那今天上午我先去糧站,再找張誠談談。王建國的離開,張誠肯定知道些什麼。”
掛了電話,陸徵騎上車往糧站趕去。秋雨又下了起來,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冰涼冰涼。他披著雨衣,在雨中穿行,腦子裡反覆想著王建國的事。
如果王建國是幫兇,那他在這個節骨眼上逃跑,說明李偉可能己經給他透了風,或者他自己感覺到了危險正在靠近。不管是哪種情況,都說明王建國心裡有鬼。
到了糧站,院子裡冷冷清清的。自從省調查組來了之後,糧站的氣氛就變得很壓抑,每個人走路都低著頭,說話壓著聲音,生怕被人聽到什麼。
陸徵上了三樓,敲了敲張誠辦公室的門。沒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張誠從廁所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手。
“陸同志,你來了。”張誠的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眼袋深得像兩道溝壑,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週沒睡過覺。
“張站長,找你聊幾句。”
張誠點點頭,開啟辦公室的門,讓陸徵進去。辦公室裡很亂,桌上堆滿了檔案,有幾份散落在地上,角落裡放著幾個紙箱,裡面裝著一些私人物品。
“張站長,你這是……在收拾東西?”陸徵看著那些紙箱,皺了皺眉。
張誠苦笑了一下:“陸同志,我也不瞞你。省調查組的人找我談過話了,說我的問題不小。雖然我不是主犯,但知情不報、收受好處、配合做假賬,這些夠我喝一壺了。我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被停職了。提前收拾收拾,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你早點站出來,老陳也許不會死?”
張誠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聲音沙啞:“想過,每天都在想。陸同志,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老陳最需要支援的時候,我選擇了沉默。我不是在幫李偉,我是在害老陳。這個罪,我認。”
陸徵看著他,沒有說話。張誠的悔恨是真的,但這並不能改變己經發生的事。
“張站長,我今天來,是想問你幾個關於王建國的事。”
張誠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王建國?他怎麼了?”
“他請假走了,你知道嗎?”
“知道。昨天下午走的,說是家裡老母親病了,要回老家照顧。”張誠頓了一下,“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他走之前,跟李站長在辦公室裡關著門談了很久。我路過的時候聽到他們在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楚內容,但李站長的語氣很急,像是在交代什麼事情。”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下午,省調查組走了之後。大概西五點鐘的樣子。”張誠回憶著,“王建國從李站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什麼東西。”
“信封?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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