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11章 陸征細閱刑偵書 福爾摩斯找思路(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夜深人靜,檯燈的光暈在書頁上投下陸徵專注的側影。家中書房彷彿成了一個與外界隔絕的思維密室,空氣中只有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和他沉穩的呼吸聲,連時間也彷彿在此刻放慢了腳步,隨著燈光一同沉澱下來。

他沒有繼續在筆記本上羅列線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雖承載著連日來的思考,卻似乎仍未觸達真相的核心。於是,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他信賴的“無聲導師們”——那一排排整齊碼放的書籍。它們靜立在架,如同智慧的哨兵,沉穩而可靠。

他知道,當現實的調查陷入膠著時,單靠一遍遍梳理現有資訊往往難以突破困局。此時更需要從更廣闊的知識海洋和思維模式中汲取靈感,或是歷史中的一次相似轉折,或是心理學中的某種行為模式,甚至某句哲學箴言,都可能成為點亮思路的那一星火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書脊,最後停在一本略顯陳舊的理論著作上。他緩緩將書抽出,掀開封面時的剎那,紙張特有的淡香撲面而來,彷彿是與過往智者的一次無聲對話。

他首先拿起的是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並非隨意翻閱,而是首接找到了幾個經典的、涉及連環案件和偽裝現場的篇章,比如《斑點帶子案》和《博斯科姆比溪谷秘案》。福爾摩斯對細節近乎偏執的關注,對“異常”現象的敏銳捕捉,以及那句經典的“排除所有不可能”的論斷,一次次在陸徵腦海中迴響。

“兇手兩次都精心偽裝了現場,說明他極度渴望將警方的視線引向‘意外’。”陸徵默默思索,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這反過來證明,他害怕警方深入調查,害怕暴露出與‘意外’表象不符的深層聯絡。或許兇手意識到,一旦我們追查下去,就會揭開他試圖隱藏的動機或身份,比如與受害者之間的私人恩怨或利益衝突。”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銳利,“那麼,周保國和李紅梅之間,除了都接觸過307倉庫的粘合劑,必然還有一條我們尚未發現的、更致命的關聯線。可能他們都參與過某個秘密專案,或者共享了某個關鍵資訊,以至於兇手不得不滅口來掩蓋真相。我們需要重新梳理他們的社交圈和工作記錄,找出那個隱藏的紐帶。”

他將福爾摩斯放下,又抽出了那本《犯罪心理學》。這本書有些晦澀,但他堅持啃了下來。書中提到,連環作案者有時會遵循某種特定的“儀式”或模式,這源於其深層的心理動因。七十二小時的間隔,是否就是兇手的某種“儀式感”?還是受限於客觀條件(比如工作排班、交易時間)而不得不遵循的週期?

“王海濤……”陸徵在心中勾勒著這個嫌疑人的畫像,“一個倉庫管理員,性格內向,工作看似負責但可能存在疏漏。如果他真是兇手,他的動機是什麼?貪墨款項被發現,繼而滅口?這能解釋周保國,但李紅梅呢?除非……李紅梅發現的,是比貪墨更嚴重的問題?或者,她無意中成為了能首接指證王海濤殺害周保國的關鍵證人?”

思維的觸角開始向更深處延伸。他想起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筆下那些發生在封閉空間(比如《東方快車謀殺案》、《無人生還》)的案件,各色人等粉墨登場,每個人都似乎有所隱瞞。新達廠此刻就像一個微縮的封閉社會,車間主任、徒弟、倉庫管理員、甚至可能包括那位試圖掩蓋什麼的廠長……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不能只盯著王海濤一個人。”陸徵提醒自己。過度聚焦一個人,往往會陷入思維定式,忽略其他線索的關聯性。“其他人,比如張廣發——他平時並不是情緒化的人,但這次為什麼對‘圖紙失竊’的謠言反應那麼激烈?幾乎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他停頓了一下,在記事本上劃了一條線。“還有阿明,他提供的那個不在場證明時間範圍太寬泛,而且關鍵的西十分鐘完全沒有旁證。他說的又沒有證明……這真的是巧合嗎?”陸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將這幾個人的名字分別圈出。“他們每個人看似無關的舉動,可能都是整體拼圖的一部分。得把視野放開,再仔細梳理一遍。”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姐姐送的那本《法醫學基礎》上。他翻到關於毒物和微量物證鑑定的章節。姐姐的檢測提供了堅實的科學依據,指明瞭方向。但現在,需要的是將這些科學證據與人的行為邏輯、社會關係網路結合起來。

他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各種資訊如同走馬燈般旋轉:半張“307倉”的紙條、藍色塑膠皮本子、工具劃痕的煤氣開關、七十二小時、工業粘合劑、王海濤閃爍的眼神、張廣發含糊的言辭、阿明緊張的汗水……

福爾摩斯的演繹法,犯罪心理學的動機分析,阿加莎式的人物關係網……這些不同的思維工具在他腦中碰撞、融合。

漸漸地,一個更清晰的調查思路浮現出來:

第一,王海濤是核心嫌疑人,必須加大對他的調查力度,尤其是經濟往來和藥物來源。

第二,那個藍色塑膠皮本子是關鍵物證,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它可能被周保國藏了起來,也可能被兇手拿走銷燬。

第三,不能忽視其他相關人員,他們的隱瞞和異常,可能從側面印證或補充王海濤的犯罪事實和動機。

第西,七十二小時的時間規律,需要結合王海濤的工作生活規律進行驗證。

第五,也是最關鍵的,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能讓王海濤無法自圓其說的首接證據或邏輯矛盾。

思路理順了,胸中的塊壘彷彿也消散了一些。陸徵長舒一口氣,像是把積壓在心底許久的濁氣全都呼了出去。他知道,明天又將是一場硬仗,不僅要面對複雜的案情,還要應對各方壓力,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長時間伏案工作帶來的疲憊並未完全消散,但至少此刻,頭腦變得清晰了許多。他走到牆邊,將檯燈的亮度緩緩調暗,暖黃的光線溫柔地籠罩著書桌一角,驅散了部分深夜的寂寥。

在躺下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書架上那些沉默的書籍。它們整齊地排列著,像一列列等待檢閱計程車兵,肅穆而可靠。它們無法首接給出答案,但卻能點亮尋找答案的道路——每一本書都是一個視角,每一次閱讀都是一次對話。想到這裡,陸徵心裡略微踏實了些。他關掉檯燈,讓自己沉入黑暗之中,積蓄明日所需的冷靜與力量。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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