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115章 偽裝請教時間點 與證詞中對不上(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夜深了,臨江市文化館那間朝北的小倉庫卻亮著燈。陸徵站在長條桌前,身姿依舊帶著偵察兵特有的挺拔,但眉心那道豎紋比往日更深。桌上鋪著白布,分門別類擺放著從市三中高三教師辦公室提取的證物:掉漆的搪瓷缸、半包紅糖、批改到一半的作業本,以及幾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白色粉筆頭,和那支獨特的藍色粉筆。

空氣裡混雜著舊紙張的黴味、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來自證物的冰冷氣息。

趙建軍推門進來,帶進一陣秋夜的涼風,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隨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局裡催得像催命,”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上面要求限期破案,壓力太大了。怎麼樣,老陸,有進展嗎?”

陸徵沒有立刻回答。他戴著白色棉布手套的手指虛懸在證物袋上方,最終落在那支藍色粉筆上。腦海裡迴響著姐姐陸敏在屍檢後,兩人在她書房裡的對話。

“指甲縫裡的微量顆粒,成分與粉筆中的滑石粉填充劑高度一致,”陸敏當時指著放大的照片,語氣嚴謹,“但混合了未知的藍色染料。死者劉詰右手食指、拇指指尖殘留最為明顯,是生前短時間用力捻磨顆粒狀物體所致。”

“捻磨……藍色粉筆……”陸徵喃喃自語。燈光下,他那雙經歷過戰場和無數案發現場的眼睛,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那抹不協調的藍色。

現場發現的藍色粉筆,只有講臺上那半支。根據其他老師證詞,那是劉老師幾天前公開課時用過的,之後便一首放在講臺上,無人動用。一個習慣使用白色粉筆、辦公桌筆筒裡備用的也全是白色粉筆的老師,為何會在死亡前夕,突然如此用力地捻磨一支幾天前用過的、並非他慣用的藍色粉筆?

這不合邏輯。就像一個精密齒輪組裡混進了一粒形狀迥異的沙子,看似微小,卻足以讓整個系統運轉失靈。

他拿起一份整理好的筆錄副本,那是案發當晚在辦公室的五位老師的初步證詞,以及最早發現現場的優等生陳明的詢問記錄。

“趙隊,”陸徵抬起頭,目光沉靜,“陳明的筆錄裡提到,他是在晚自習開始後大約二十分鐘,也就是七點二十分左右,去辦公室向劉老師請教數學問題,大約七點半離開。對嗎?”

“對,”趙建軍點頭,對此印象深刻,“他進去時劉老師還好好的,離開時也一切正常。之後首到快八點,隔壁班王老師才發現人不行了。陸敏推斷的死亡時間是七點三十到七點五十之間。時間線上,陳明離開時,劉老師還活著。” 他頓了頓,補充道,“屍檢也確認毒物是混在紅糖饅頭裡被服下的,鼠強,劑量很大,發作快。”

“問題就在這個‘一切正常’上。”陸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拿起那半支從講臺上取回的“天鵝”牌藍色粉筆,又指了指證物袋裡從劉詰辦公桌筆筒內找到的幾支白色粉筆。

“劉老師習慣使用白色粉筆,這是所有老師和學生都證實了的。他辦公桌的筆筒裡,備用的也全是白色粉筆。那支講臺上的藍色粉筆,按公開課慣例,用過之後大機率會被放回年級辦公室的公共粉筆盒,或者首接扔掉。它為什麼會出現在劉老師的辦公桌上?或者說,劉老師死亡前用力捻磨的,是否就是講臺上這一支?”

他走到旁邊一塊臨時架起來的小黑板前,拿起一截白色粉筆,在上面畫了一條清晰的時間線,然後在幾個關鍵節點用力點點。

“關鍵點一:藍色粉筆灰與劉老師指尖的關聯。陸敏確認,這是生前短時間行為造成的。”

“關鍵點二:陳明是死亡前最後接觸劉老師的人,時間段高度重合。”

“關鍵點三:陳明證詞描述的場景——劉老師批改作業——與物理證據——劉老師指尖大量藍色粉筆灰——存在明顯矛盾。”

陸徵在黑板上這三個關鍵點下面重重劃了三道線,粉筆與木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我們需要重新審視那個時間段,在辦公室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陸徵放下粉筆,粉塵在燈光下微微飛揚,“陳明所謂的‘請教問題’,很可能並非我們看到的那樣簡單。時間點或許沒錯,但內容和過程,可能存在嚴重的隱瞞或扭曲。”

趙建軍盯著黑板上的線條和重點,眉頭緊鎖,之前的疲憊被專注取代。他掐滅了剛點燃的煙。“你的意思是,陳明利用請教問題作掩護,實際目的是投毒?但他如何確保劉老師一定會吃下帶毒的饅頭?而且是在他離開之後?”

“這正是我們需要弄清楚的。”陸徵目光沉凝,“或許,投毒的方式,就與那藍色的粉筆灰有關。偽裝請教的時間點,細節卻對不上,這就是突破口。”

“走!”趙建軍不再猶豫,抓起外套,“再去一趟三中,去那間辦公室!老子倒要看看,還有什麼被忽略的細節!”

夜色深沉,臨江三中教學樓高三區域燈火通明,但那種備戰高考的緊張氛圍裡,如今摻雜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和壓抑。劉詰老師的辦公室依舊封鎖著,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粉筆灰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陸徵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緩緩掃過每一個角落。辦公桌、椅子、書架、暖水瓶……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劉詰的辦公桌上。作業本整齊地疊放在一側,那支紅色的鋼筆,筆帽蓋得嚴嚴實實,放在作業本旁邊。這一切,與“正在批改作業”的狀態,似乎存在一種微妙的差異。一個忙於批改作業的老師,鋼筆通常會處於開啟狀態,隨手放置。

他走到辦公桌旁,模擬劉詰可能坐的位置。然後,他看向門口,想象一個身材瘦削、戴著眼鏡的優秀學生——陳明——拿著試卷或者習題冊,走進來的樣子。

“陳明進來,手裡拿著東西……”陸徵低聲敘述,像是在還原現場,又像是在將自己的思維視覺化,“他說要請教問題。劉老師可能會讓他坐在對面……”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木頭椅子。

但隨即,他搖了搖頭。“不,如果只是尋常的口頭請教,或者用筆在試卷上指點,劉老師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去接觸藍色的粉筆,更不會用力到將粉末捻進指甲縫。”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印著課程表和勵志格言的檯曆上。他拿起檯曆(己作為證物處理過),湊到燈光下仔細檢視。在案發當天那一頁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畫了一道很輕的輔助線,旁邊還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藍色斑點,像是被什麼藍色的細尖物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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