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機呢?老徐一個門衛,為什麼要殺孫大海?”
“現在還不知道。”陸徵搖頭,“所以需要查。孫大海的經濟狀況、人際關係,供銷社內部的矛盾,還有那半張提貨單上模糊的簽名——每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
他走回保險櫃前,再次蹲下,用手電照著那道細細的劃痕。
光線下,金屬表面的細微紋路清晰可見。陸徵忽然發現,在劃痕的末端,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像是工具在那裡停頓了一下。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看那個點。
不是灰塵,不是鏽跡,而是一點點極微小的、亮晶晶的碎屑。
“老趙,你看這個。”陸徵小心地用鑷子夾起那點碎屑,放在證物袋裡。
趙建軍湊過來:“是什麼?”
“像是……玻璃碎屑?或者某種晶體。”陸徵對著光看,“太少了,需要化驗。但如果這是鑰匙上掉下來的,那這把鑰匙可能有什麼特殊的裝飾。”
窗外傳來下班鈴聲。供銷社大院裡,職工們推著腳踏車陸續離開。每個人經過倉庫時,都會忍不住朝裡張望一眼,然後又匆匆低頭走開。
恐懼和猜疑,己經在這個小小的單位裡蔓延開來。
陸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他的目光掃過整個倉庫——門、窗、貨架、倒地的紙箱、保險櫃,最後落在地面上那個用粉筆畫出的白色人形輪廓上。
孫大海倒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半張提貨單,像是想用最後一點力氣留下什麼線索。
那半個模糊的簽名,究竟是誰?
安眠藥碎屑從哪裡來?
保險櫃到底是被撬開的,還是用鑰匙開啟的?
問題一個接一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這個春日的傍晚。
“走吧。”趙建軍掐滅菸頭,“先回局裡,彙總一下今天的發現。明天開始,正式排查。”
陸徵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現場。夕陽的餘暉透過高窗照進來,將整個倉庫染成溫暖的橙紅色。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揮之不去。
兩人走出倉庫時,門衛老徐正在鎖大門。看見他們,老徐的手抖了一下,鑰匙差點掉在地上。
“趙、趙隊長……”老徐的聲音有些發顫。
“徐師傅,”陸徵突然開口,“昨晚八點你鎖門時,倉庫的燈是開著的還是關著的?”
老徐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會問這個問題。他皺著眉想了很久,才不確定地說:“好像……好像是關著的?不對,好像是開著的……我、我記不清了。”
“那你巡查時,有沒有聽到倉庫裡有什麼聲音?”
“沒有,絕對沒有。”老徐這次回答得很肯定,“昨晚特別安靜,我八點鎖門,九點就睡了,一覺到天亮。”
陸徵點點頭,沒再追問。但走出供銷社大門時,他對趙建軍低聲說:“他在說謊。”
“你怎麼知道?”
“我問燈是開是關時,他的第一反應是皺眉思考——這是人在回憶真實情況時的正常反應。但當我問有沒有聽到聲音時,他立刻斬釘截鐵地說沒有,甚至加上了‘絕對’這樣的詞。”陸徵說,“人在急於撇清關係時,往往會過度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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