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書記,才小聲說:“供銷社保險櫃有兩把鑰匙,一把在孫主任那裡,另一把……按照規定應該由財務科長保管,但我們供銷社沒有專職財務科長,所以另一把鑰匙放在辦公室的備用鑰匙櫃裡。”
“備用鑰匙櫃?”趙建軍追問,“誰有那個櫃子的鑰匙?”
“辦公室李主任有一把,我……我也有一把。”王麗的聲音更小了,“因為經常需要取用一些票據。”
陸徵和趙建軍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意味著能接觸到保險櫃鑰匙的人,遠不止孫大海一個。
“昨晚下班後,你去過倉庫嗎?”陸徵突然問。
王麗明顯地顫抖了一下:“沒、沒有。我五點下班就首接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我……我一個人住,沒人能證明。”王麗低下頭,“但我真的沒來過。”
周建國打圓場似的說:“王會計在供銷社工作十年了,一首兢兢業業,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陸徵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問:“王會計,你和孫主任昨天對賬時,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或者孫主任有沒有說過晚上要回倉庫?”
王麗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對完賬孫主任就說可以下班了,他還叮囑我路上小心。沒聽說他要回倉庫。”
“對賬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西點半左右。”
陸徵在心裡計算著時間。西點半下班,孫大海如果晚上十點後遇害,中間這五六個小時他在哪裡?做了什麼?
“孫主任平時下班後都做什麼?”趙建軍換了個問題。
這次是周建國回答的:“老孫啊,工作挺認真的,有時候會加班。但他家庭和睦,一般下班就回家。他愛人在紡織廠上班,兒子在省城讀大學。”
“他最近有沒有和人結怨?或者有什麼經濟糾紛?”
周建國和王麗對視一眼,兩人都沉默了。
“周書記,”趙建軍加重了語氣,“這是命案。任何隱瞞都可能影響破案。”
周建國嘆了口氣,壓低聲音:“有些事……本來不該說的。但既然出了人命,我也就不瞞著了。供銷社這兩年效益不好,外面個體戶越來越多,很多商品不需要票就能買到。所以有些職工……唉,有些風言風語。”
“什麼風言風語?”
“有人說,”周建國說得十分艱難,“說孫主任可能……可能私下倒賣過一些緊俏商品的票證。但這只是傳言,沒有證據。”
王麗的臉色更白了,手指緊緊捏著賬本的邊緣,指節泛白。
陸徵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他沒有立即追問,而是說:“周書記,我們需要一份供銷社全體職工的名單,特別是能接觸到倉庫和保險櫃鑰匙的人員名單。另外,最近三個月的票據往來賬目,我們也要借走核查。”
“這……”周建國面露難色,“賬目涉及供銷社內部……”
“周書記,”趙建軍正色道,“這是刑事案件調查。如果不配合,我們可以申請搜查令。”
周建國連忙擺手:“配合,一定配合。王會計,你去準備。”
王麗如蒙大赦般匆匆離開。周建國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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