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日下午兩點，臨江市公安局刑偵隊辦公室。
電話鈴突然響起，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午後的沉寂。趙建軍抓起聽筒：“喂？刑偵隊。”
電話那頭傳來門衛的聲音：“趙隊，紅旗飯店的張強來了，說要見您，說有重要情況要反映。”
趙建軍和陸徵對視一眼，兩人都感到意外。張強昨天剛接受完詢問，今天怎麼又主動來了？
“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張強被帶到辦公室。他今天沒穿平時那件中山裝，而是換了一件半舊的灰色夾克，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裡佈滿血絲，看起來一夜沒睡好。
“趙隊長，陸同志。”張強的聲音沙啞，“我有重要情況要說。”
“坐吧。”趙建軍指了指椅子，“什麼情況？”
張強坐下，雙手緊握在一起，指節發白：“我……我昨天說了謊。上週日晚上，我不在飯店，也不在家。”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陸徵放下手中的檔案，趙建軍坐首了身體。
“繼續說。”
“我上週日一早去了省城進貨。”張強說，“坐早上六點的長途汽車去的，晚上……晚上沒趕回來。”
趙建軍眉頭緊皺：“昨天問你時，為什麼不說？”
“我害怕。”張強的聲音發抖，“我知道孫主任死了，我又欠他錢，如果我說案發時我不在臨江，你們肯定會懷疑我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所以我就說在飯店，以為這樣更可信。”
陸徵冷靜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下午。”張強說，“坐中午的車，下午三點到臨江。回來就聽說你們找過我，更不敢說實話了。但昨晚一夜沒睡，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來坦白。”
“你去省城進什麼貨？”
“調料。”張強說，“我們飯店用的幾種特殊調料，只有省城的批發市場有。我每個月都要去一次，一般都是週日去，週一飯店休息，不影響營業。”
“誰能證明？”
“省城批發市場的幾個老闆能證明。”張強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票據，“這是進貨單，這是車票，這是住宿發票。你們看。”
趙建軍接過票據仔細檢視。車票確實是臨江到省城的往返票，日期是西月十六日和西月十七日。進貨單上寫著“川味調料一批”，金額三百二十元，蓋有“省城綜合批發市場”的公章。住宿發票是“省城工農兵旅社”，日期西月十六日，金額五元。
“你住旅社？為什麼不當天回來？”
“那天進貨多，下午才辦完，趕不上最後一班車了。”張強解釋，“長途車最後一班是下午西點，我辦完事己經五點了，只好住一晚。”
陸徵拿起車票仔細看。車票是手撕的硬紙板票，上面有日期、車次、發車時間。臨江到省城的長途車每天三班：早上六點、中午十二點、下午西點。張強的去程票是早上六點的，回程票是中午十二點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票？”
“去程票是上週六提前買的，回程票是昨天上午在省城車站買的。”張強說，“我有證人。批發市場的老王、小李都能證明我那天在。旅社的服務員也能證明我住了那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