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可能：王麗知道孫大海的經濟問題，甚至可能參與其中，現在想掩蓋或調查。
但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王麗只是調查者，為什麼老陳要對她言聽計從？甚至不惜隱瞞與她的見面？
“陳師傅，”陸徵首視老陳的眼睛，“你老實說，王麗有沒有抓住你什麼把柄？或者，你們之間有沒有其他關係？”
老陳的臉色變了。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手指又開始在桌面上畫圈，這次畫得更快，更亂。
“陳師傅，”趙建軍加重語氣，“現在是命案調查。任何隱瞞，都可能讓你成為嫌疑人。你己經有時間空白，有作案動機，如果再隱瞞重要資訊，我們就很難幫你了。”
這句話擊中了老陳的軟肋。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了淚光：“我……我確實有把柄在她手裡。”
“什麼把柄？”
“去年……去年倉庫盤點，少了一箱肥皂。”老陳的聲音在顫抖，“五十塊肥皂，價值三十塊錢。按規定，我要賠償，還要受處分。但王會計幫我壓下來了，她說她會處理賬目，讓我別說出去。條件是……條件是以後她問我什麼，我要如實回答。”
監守自盜，或者管理失職，被王麗抓住把柄。這就能解釋為什麼老陳對她言聽計從了。
“那箱肥皂到底去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老陳幾乎要哭出來，“可能是盤點時數錯了，也可能被人偷了。但賬面上確實少了，我又找不到原因。王會計說她會處理，我就……我就信了。”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這個把柄，足以讓老陳被王麗控制。而王麗利用這個控制，從老陳那裡獲取倉庫的實際情況，特別是票證流向。
“陳師傅，”陸徵放緩語氣，“王麗幫你壓下的那件事，有沒有留下什麼憑證？比如紙條、記錄之類的？”
“有。”老陳點頭，“她讓我寫了個情況說明，承認盤點失誤，保證以後注意。我寫了，她收走了。她說如果我說出去，就把這個交上去，我就得賠償受處分。”
“所以你害怕她？”
“對。”老陳擦擦眼淚，“我五十六了，再受個處分，可能提前退休，退休金都會受影響。我輸不起啊。”
問話到這裡，老陳的形象更加清晰了：一個被抓住把柄的老職工，被王麗控制，被迫提供倉庫資訊。他有作案動機（對孫大海的舊怨），有時間（案發時的空白），但也有被控制的無奈。
但還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如果他是兇手，完全可以把責任推給王麗，編造被控制的故事。
“陳師傅，”陸徵最後問，“你覺得王麗和孫主任的死，有沒有關係？”
老陳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緩緩說：“我不知道。但王會計最近……很反常。她以前很冷靜，現在很緊張。而且她問的那些票證，可能涉及很大金額。如果孫主任真的有問題，王會計作為會計，肯定知道。也許……也許她害怕被牽連，或者……”
“或者什麼？”
“或者，她也參與其中，現在想脫身。”老陳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詢問結束後，老陳被安排暫時休息。陸徵和趙建軍回到辦公室。
夜色己深，公安局大樓裡還有幾個窗戶亮著燈。刑偵隊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幾個人都在加班。
“老王，小陳，”趙建軍召集大家，“有新情況。老陳交代，他上週日下午和王麗在城東胡同秘密見面，王麗在私下調查票證問題，特別是那五張腳踏車票。”
小陳立刻說：“趙隊，我們查了那房子的產權。房主是個老太太，去年去世了，房子空著。但今年一月，有人以‘周小紅’的名義租了房子，租金每月十元，付了半年。”
“周小紅？”陸徵想起這個名字，“王麗的表妹，在針織廠工作的那個？”
“對。”小陳點頭，“租房合同上是周小紅的名字，但鄰居說，實際使用的是一個西十歲左右的女人，可能就是王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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