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可能，”他繼續說，“兇手是內部人員，有鑰匙，約孫大海晚上來倉庫。見面後，下藥，等孫大海藥效發作，讓他開啟保險櫃，然後殺人，偽造現場。”
這次，陸徵扮演孫大海，趙建軍扮演兇手。
“假設我們晚上在這裡見面。”陸徵站在倉庫中央，“你以對賬或交款為理由約我。我來了，我們談話。你遞給我一杯下了藥的茶。”
趙建軍做出遞茶的動作。陸徵接過，假裝喝下。
“藥效發作，我逐漸昏沉。”陸徵做出頭暈的動作，“你提出要看看保險櫃裡的東西，或者讓我簽字。我迷迷糊糊地拿出鑰匙，開啟保險櫃。”
他走到保險櫃前，做出開鎖的動作。趙建軍站在他身後。
“保險櫃開啟後，你拿走裡面的東西。”陸徵說，“然後趁我不備，用錘子擊打我頭部。”
趙建軍做出舉錘擊打的動作。陸徵向前倒下，但他注意到一個問題——如果從背後擊打，傷口應該在腦後。但孫大海的傷口在前額和頭頂。
“不對。”陸徵站起身，“如果從背後擊打，傷口應該在腦後。但孫大海的傷在前額，說明兇手是從正面攻擊的。”
“那如果面對面呢？”趙建軍走到陸徵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立。陸徵比趙建軍高一點，如果趙建軍要擊打陸徵前額，需要舉錘向上擊打。這個姿勢不太順手，除非兇手比孫大海高，或者孫大海當時處於低頭或彎腰的狀態。
“孫大海身高一米七五，”陸徵回憶屍檢報告，“傷口角度顯示，兇手是從斜上方擊打的。這意味著兇手要麼比孫大海高，要麼孫大海當時處於較低的位置。”
“蹲著？或者坐著？”趙建軍猜測。
“可能。”陸徵思考，“如果孫大海被下藥，可能坐在椅子上，或者蹲在地上檢視保險櫃裡的東西。兇手從背後或側面突然襲擊。”
他重新模擬：假裝坐在保險櫃前的地上，低頭檢視櫃內。趙建軍從側面靠近，舉錘擊打。
這個姿勢合理。但問題是，如果孫大海坐在地上檢視保險櫃，那麼他倒地後的位置應該就在保險櫃前。但實際上孫大海倒在保險櫃旁邊約半米處。
“除非，”陸徵突然想到，“兇手擊打後，孫大海沒有立即倒下，而是掙扎著站起來，或者向旁邊躲避，然後再次被擊打，最後倒在現在的位置。”
這個推測能解釋傷口的分佈和倒地的位置。但需要多次擊打，而孫大海頭部確實有多處傷口。
“還有撬痕的問題。”老李插話，“如果兇手有鑰匙，為什麼還要偽造撬痕？”
“為了誤導警方。”陸徵說，“如果現場看起來像是外部人員撬鎖搶劫殺人，調查方向就會轉向外部。如果是內部人員作案，就會查有鑰匙的人。偽造撬痕可以轉移視線。”
“但偽造撬痕的人，一定很瞭解撬鎖的痕跡特徵。”老李說，“普通人可能不知道撬痕應該是什麼樣子。”
“所以兇手可能做過功課，或者有相關知識。”陸徵看向趙建軍，“王麗是會計，心思縝密，可能研究過這些。老陳管倉庫，可能見過別人撬鎖。張強開飯店，三教九流接觸多，可能也知道。李建國作為辦公室主任，見多識廣，也可能瞭解。”
範圍還是很大。
“我們回到撬痕本身。”陸徵再次蹲在保險櫃前，“這些撬痕最矛盾的地方是什麼？”
老李想了想：“是順序。如果是真的撬鎖，應該從鎖眼周圍開始，逐漸加大力度，痕跡由淺到深。但這些撬痕深淺雜亂，有的深痕旁邊就是淺痕，像是隨意敲打的。”
“隨意敲打……”陸徵重複這個詞，“有沒有可能，這些撬痕是用不同工具、不同時間留下的？甚至，有些痕跡可能更早就有，不是案發時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