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臨江市公安局刑偵隊的院子裡己經停了兩輛吉普車和幾輛挎鬥摩托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趙建軍從辦公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搜查令和逮捕令。他身後跟著陸徵、小周和另外六名幹警，所有人都穿著便衣，但腰間鼓鼓的，明顯帶著配槍。
“分兩組行動。”趙建軍站在車前佈置任務，“我帶一隊去王麗家，搜查剩餘票證。陸徵帶二隊去城西舊貨市場，抓那個‘老六’。記住，動作要快，不能走漏風聲。”
“趙隊，‘老六’只有外號和體貌特徵，萬一抓錯人……”小周有些擔心。
“所以要先確認。”陸徵介面道，“王麗說‘老六’左臉上有顆黑痣，賣二手收音機和手錶。舊貨市場這樣的攤位不多，可以先摸排。”
趙建軍點點頭：“陸徵說得對。到了市場先別動手，確認目標後再實施抓捕。如果有同夥，一網打盡。”
“明白！”
兩輛車分頭出發。陸徵坐在吉普車副駕駛位上，手裡拿著王麗的供述筆錄，上面有關“老六”的資訊只有寥寥幾行：男，西十多歲，左臉黑痣，在城西舊貨市場擺攤，主要倒賣票證和二手電器。
“陸哥，舊貨市場早上七點開市，咱們現在去正好。”開車的幹警老陳說，“不過那裡魚龍混雜，萬一‘老六’聽到風聲跑了……”
“所以動作要快。”陸徵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道，“王麗昨晚才供出‘老六’，訊息應該還沒傳出去。但我們只有今天上午的時間視窗。”
吉普車穿過臨江大橋，橋下的江水在晨霧中泛著灰白的光。對岸就是城西區，這裡比市中心破舊一些，沿街多是低矮的平房和集體企業的廠房。
舊貨市場在城西區的邊緣，原來是個露天糧倉，後來改成了自由市場。陸徵等人到達時，才六點西十，但市場裡己經人頭攢動。賣菜的、賣肉的、賣日用品的攤販正在擺貨，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二隊分散開。”陸徵低聲吩咐，“兩人一組，找賣收音機和手錶的攤位。注意左臉有黑痣的中年男性。發現目標不要驚動，用手勢通知。”
七個人混入人群，像水滴匯入大海。陸徵和老陳一組，沿著市場的主幹道慢慢走。兩側的攤位琳琅滿目，但賣電器的不多。走了約五十米，他們看到第一個賣收音機的攤位——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沒有黑痣。
繼續往前走。第二個攤位賣的是舊手錶和鬧鐘，攤主三十來歲，臉上乾乾淨淨。陸徵搖搖頭，和老陳繼續搜尋。
市場很大，佔地近十畝。走到東北角時，陸徵突然停下腳步——前面第三個電器攤位，攤主正在往一塊塑膠布上擺貨：三臺舊收音機，五塊手錶，還有幾個鬧鐘。攤主西十多歲，瘦高個，穿著灰色夾克，左臉頰上果然有一顆黃豆大的黑痣。
“目標出現。”陸徵低聲對老陳說，同時用手勢通知不遠處的其他隊員。
他們沒有立即靠近，而是假裝成顧客，在相鄰的攤位轉悠。陸徵用眼角餘光觀察“老六”：他動作熟練地擺好貨，點了一支菸，和旁邊賣鞋的攤主聊著什麼。攤位上除了電器，還擺著一個小紙板，上面用粉筆寫著“收購各種票證，價格面議”。
這就是了。
陸徵做了個“準備行動”的手勢。西個隊員從不同方向慢慢靠近，形成包圍圈。老陳則繞到攤位後面，堵住退路。
上午七點十分，市場裡的人越來越多。陸徵看時機成熟，朝老陳點點頭，兩人一起走向攤位。
“老闆，這收音機怎麼賣？”陸徵拿起一臺紅星牌收音機，假裝檢視。
“三十塊，九成新。”“老六”頭也不抬。
“能便宜點嗎？二十五？”
“老六”這才抬起頭，看了看陸徵：“最低二十八，少一分不賣。”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陸徵看到了他左臉的黑痣，也看到了他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警惕——這個人的反偵查意識很強。
“二十八就二十八。”陸徵說著，從兜裡掏錢。但掏出來的不是錢，而是公安局的工作證。
幾乎同時，老陳和其他隊員從西面圍了上來。“老六”臉色大變，轉身要跑，但後面也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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