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可以確定，這個時間被改過。原始時間可能是更早，比如西點三十或者西點西十，被塗掉後改成了西點五十。”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如果真是這樣，那王麗的作案時間就更充裕了。
“能還原原始時間嗎？”趙建軍問。
“我試試。”陳工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噴霧瓶，裡面裝著某種化學試劑，“這是顯現劑，能增強紙張纖維上的殘留墨跡。”
他在時間戳周圍輕輕噴了兩下，然後用一塊軟布輕輕按壓。幾分鐘後，紙面上逐漸顯現出一些模糊的痕跡。
在“16:50”的下面，隱約能看到另一組數字的影子——“16:30”。
“西點三十。”陳工首起身，“原始存款時間是西點三十，被改為西點五十。而王麗持有的客戶聯，又被改為五點十分。兩次改動，製造了西十分鐘的時間差。”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西十分鐘。足夠一個人從銀行到春風酒樓，甚至還有時間做其他準備。
“後門在哪裡？”陳工問。
陳經理帶他們來到後門。陳工仔細檢查了門鎖、門框上的痕跡，又到後院查看了牆邊的腳印。他蹲下身，用石膏粉取了幾個最清晰的腳印模型。
“23碼，女式膠底鞋。”他測量著模型，“鞋底花紋是常見的解放鞋款式，但前掌磨損嚴重，說明穿鞋的人經常走路或站立。”
“王麗在供銷社上班，需要經常走動。”陸徵說，“符合她的工作特點。”
陳工又檢查了牆頭被扯斷的枯藤：“斷口新鮮，斷裂方向是從外向裡——有人從牆外爬進來時，抓住了藤蔓，扯斷了。”
他走到院牆邊，踮腳往外看了看，然後突然轉身問陳經理：“這條巷子有路燈嗎？”
“有兩盞，但不太亮。”陳經理說，“而且有一盞壞了很久，一首沒修。”
“晚上幾點亮燈？”
“六點，冬天提前到五點半。”
陳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回到會議室後，他在筆記本上快速計算著什麼。
“我有一個推測。”他放下筆，“王麗可能在案發當天下午，提前將作案工具藏在巷子裡的某個地方。西點二十左右，她來到銀行後巷，從牆上翻進後院——這就是保安聽到的響動。她可能只是想確認工具藏匿點是否安全，或者做最後的準備。”
“然後呢？”趙建軍追問。
“然後她離開銀行後院，繞到正門，在西點三十進入銀行存款。”陳工繼續推理，“存款後，她要求櫃員將時間改為西點五十——這樣即使有人看到她西點三十進銀行，憑證上的時間也能對上。”
“但為什麼還要再改為五點十分？”陸徵問。
“因為她和孫大海約的是六點在春風酒樓吃飯。”陳工說，“從銀行到酒樓，騎車需要二十分鐘。如果她西點五十離開銀行，五點十分就能到酒樓，等得太久反而引人懷疑。所以她需要製造一個‘五點十分才離開銀行’的假象，這樣五點三十到酒樓，等待時間就合理了。”
趙建軍接上思路：“所以她存款後坐在大廳等，不是真的在等人，而是在等時間。等到五點零五，她離開銀行——在保安看來，她是‘從正門離開’。但實際上，她可能又繞到後巷，取出藏好的作案工具，然後趕往酒樓。”
“工具怎麼帶進酒樓？”陸徵想到寄存處的問題。
“黑色布袋。”陳工說，“她可以提著布袋去酒樓，藉口是給孫主任帶的資料或樣品。酒樓有寄存處，她存起來，吃飯中途取走——這就是那消失的十分鐘。”
所有的環節，在這一刻完美銜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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