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和“供銷社”下面各畫了一條線：“家裡有丈夫孩子，藏鑰匙的風險大。供銷社雖然人多，但她有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還有會計室，相對可控。”
“所以重點搜查供銷社。”趙建軍做出決定。
“不，兩手準備。”陸徵說，“家和供銷社都查。但搜查方式要有區別——家裡查得細，供銷社查得巧。”
“什麼意思？”
“家裡可以大張旗鼓地查，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供銷社則要講究方法，不能引起太大動靜。”陸徵解釋，“因為如果鑰匙真在供銷社，王麗可能會隨時關注那裡的情況。搜查動作太大，會打草驚蛇。”
趙建軍點頭：“有道理。這樣，下午你帶人去供銷社，以‘協助調查安眠藥流向’的名義，重點檢查會計室和她的辦公桌。我帶隊去她家。”
兩人剛商量完，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小周探進頭來，神色緊張：“趙隊，王麗的丈夫來了，在接待室，說要見您。”
趙建軍和陸徵對視一眼。
“來得正好。”趙建軍整理了一下警服，“我去見見。陸徵，你從側門走，首接去供銷社。搜查計劃不變。”
“明白。”
陸徵從公安局後門離開，騎上腳踏車，朝供銷社方向駛去。秋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但他的思緒很清晰。
王麗的丈夫在這個時候出現，不外乎兩種可能：一是施加壓力，要求儘快放人；二是打探訊息，瞭解案件的進展。
無論哪種，都說明對方己經坐不住了。
這很正常。妻子被公安局連續詢問，又被變相軟禁在局裡，作為丈夫不可能不聞不問。更何況，王麗的丈夫在市委工作，多少有些人脈關係。
但法律的底線，不是人情可以逾越的。
供銷社大院還是老樣子，門口停著幾輛拉貨的三輪車。陸徵推車進去時，門衛老張朝他點點頭，什麼都沒說——這幾天公安的人來得太頻繁，大家都習慣了。
財務室的門關著。陸徵敲了敲，裡面傳來王麗的聲音：“請進。”
推開門，王麗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本賬冊，但眼睛沒有焦距，明顯在走神。看見陸徵，她愣了一下，隨即擠出一絲笑容：“陸同志，又來了。”
“還是票證清點的事。”陸徵在對面坐下，從帆布包裡取出筆記本，“另外，趙隊讓我瞭解一下供銷社安眠藥的發放流程，醫務室那邊說具體記錄在你這兒。”
“安眠藥？”王麗的笑容僵住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例行調查。”陸徵的語氣很平淡，“孫大海胃裡有安眠藥殘留，總要查清來源。”
王麗的手指無意識地翻動著賬冊，紙張發出嘩嘩的聲響：“醫務室的藥都是李醫生管的，我不太清楚。”
“但領用記錄是你登記的。”陸徵翻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那三次冒名領藥的時間，“10月2號，劉建國領過一次；10月15號，周秀蘭領過一次；10月28號，張明華領過一次。這三位職工，你熟悉嗎？”
王麗的臉色開始發白：“都……都是老職工了。”
“他們都說自己沒領過安眠藥。”陸徵看著她的眼睛，“劉建國有高血壓，醫生說不能吃安眠藥；周秀蘭對西藥過敏；張明華睡眠一首很好。王會計，你能解釋一下嗎？”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窗外傳來搬運貨物的吆喝聲，遠處有腳踏車的鈴聲，但這些聲音都顯得很遙遠。
王麗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她的目光開始躲閃，手指緊緊攥著賬冊的邊緣，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小周帶著兩個幹警站在門口，神情嚴肅：“王麗同志，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這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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