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說工具。”趙建軍接過話頭，“鐵錘和螺絲刀是從哪裡拿的？”
“倉庫……倉庫裡有個工具間，平時修貨架用的。”王麗的聲音嘶啞。
“作案後為什麼要埋起來？”
“我怕……怕被人發現上面的血跡。”
“為什麼不首接扔掉？”
“扔到哪裡都會被人發現……”王麗苦笑，“供銷社大院每天人來人往，突然少了兩樣工具，肯定會查。埋在冬青樹下，至少不會馬上被發現。”
邏輯很清晰，符合一個會計的思維方式——風險控制，成本最小化。
陸徵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突然問：“你偽造撬痕時，孫大海是死是活？”
這個問題讓王麗渾身一震。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恐懼。
“說！”趙建軍厲聲道。
“他……他還活著……”王麗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打完他，他倒在地上，還在喘氣……我……我去偽造撬痕，回來時，他……他就不動了……”
“也就是說，你在孫大海還有生命跡象時，沒有施救，反而去偽造現場？”趙建軍的語氣嚴厲。
王麗捂住臉，痛哭失聲。
詢問室裡只剩下她的哭聲。牆上的掛鐘指向三點西十，窗外的陽光開始西斜。
過了很久，王麗的哭聲漸漸平息。她用手背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我都說。偽造撬痕的過程，就是陸同志分析的那樣。我用螺絲刀頂住門縫右邊，用鐵錘敲了三下，每下都很輕，怕把鎖弄壞。然後我鎖上保險櫃，把鑰匙藏回身上。”
“為什麼後來又把鑰匙藏在賬本里？”陸徵問。
“第二天上班，我越想越怕。”王麗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己經接受了命運，“鑰匙放在身上，萬一被搜身就完了。辦公室也不安全，經常有人來。賬本是我個人用的，除了我沒人會翻。而且……”
她頓了頓：“而且那本賬記錄的就是我和孫大海倒賣票證的明細。我想著，如果真被發現，賬本和鑰匙在一起，也算是個‘完整’的證據。”
諷刺的是，正是這個“完整”的想法，讓她暴露了最關鍵的證據。
趙建軍開始做補充筆錄，將偽造撬痕的細節一一記錄在案。王麗這次配合了很多，甚至主動補充了一些技術細節——比如她如何判斷敲擊的力度，如何選擇偽造痕跡的位置。
“你這些知識從哪裡學的？”陸徵突然問。
王麗愣了一下：“平時看修理工幹活……還有就是，我父親以前是鉗工，小時候看他修過保險箱。”
又一個細節對上了。
筆錄完成，王麗簽字按手印。當她放下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最後一個問題。”陸徵看著她，“那些被偷走的票證，現在在哪裡？”
王麗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說：“大部分在我家臥室衣櫃頂上的皮箱裡。還有一小部分……案發第二天，我透過黑市轉手了，換了八百塊錢。”
“黑市接頭人是誰？”
“外號‘老六’，在城西舊貨市場擺攤，真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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