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趙建軍說,“小劉看了三遍,說就是那天存箱子的那個人。雖然那人帽子壓得很低,但臉型、下巴、耳朵,都對得上。而且,他確認了一點——那人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疤。”
陸徵心裡一震。右手虎口有疤——這是沖壓工常見的工傷痕跡。沖床操作不當,鐵屑飛濺,最容易傷的就是這個位置。
周志強的畫像,越來越清晰了。
“但周志強現在在哪兒?”陸徵問。
趙建軍搖頭:“還沒找到。我讓人去他家盯過,一首沒人。去運輸公司問,說去年年底辭職後就沒聯絡過。去他老家——他是鄰市人,那邊也沒訊息。”
陸徵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臨江市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不息。周志強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或者己經逃往外地。
“明天去棉紡廠,查林秀的社會關係。”陸徵說,“夫妻關係怎麼樣,有沒有矛盾,有沒有第三者。殺人總得有個理由,不會無緣無故。”
趙建軍點頭:“我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去。”
陸徵轉身看著他:“還有,查一下週志強辭職前後的情況。辭職的原因,辭職後的去向,有沒有和什麼人接觸過。兇手逃跑前,總會露出馬腳。”
趙建軍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陸敏那邊有沒有新進展?”
陸徵搖頭:“她還在做詳細檢驗,明天應該能出更多資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死者是林秀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走出公安局,陸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夜風吹過來,帶著三月特有的寒意。他騎上腳踏車,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文化館時,他停下車,看著那棟三層小樓。這是他的工作單位,但己經好幾天沒去過了。館長打電話問過,他讓幫忙請了假——反正平時也是被公安局借調,大家都習慣了。
他想起自己書架上那些書,《福爾摩斯探案集》《犯罪心理學》《法醫學基礎》。每一本都翻過很多遍,每一本里都有他劃的重點和寫的批註。
這個案子,就像那些書裡寫的——線索像拼圖,一塊一塊,慢慢拼出真相。
騎到自家樓下,陸徵抬頭看,三樓的燈亮著。姐姐應該還在等他,晚飯可能己經熱過一遍了。
他鎖好車,上樓。推開門,果然,陸敏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兩碗麵。
“怎麼這麼晚?”陸敏問。
陸徵坐下,拿起筷子:“去了火車站、五金廠,又去趙隊那兒坐了坐。”
陸敏看著他:“有進展?”
陸徵吃了幾口面,把下午的發現說了一遍。陸敏聽完,沉默片刻。
“如果周志強是兇手,他為什麼要殺林秀?”
陸徵搖頭:“還不知道。但明天去棉紡廠查,應該能查到點什麼。”
陸敏放下筷子,看著他:“陸徵,這個案子,你有把握嗎?”
陸徵想了想:“把握談不上,但方向對了。周志強的畫像越來越清楚,林秀的身份也快確認了。現在就差——動機,和證據。”
窗外,夜更深了。遠處的火車站方向,燈火通明。那隻棕色的皮箱,此刻正靜靜躺在法醫室的物證櫃裡,等待著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