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蘭說:“林秀的兒子,小名叫豆豆,五歲。林秀請假的頭兩天,把孩子寄放在隔壁李大姐家,說家裡有事顧不上。後來李大姐找她,沒人應,找周志強,也沒人。孩子現在還在李大姐家放著呢,都急死了。”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這個資訊太重要了——林秀請假前,把孩子寄放在鄰居家,說明她確實是有事要處理,而且那件事不適合讓孩子在場。
“李大姐在哪兒?”趙建軍問。
“就在家屬院,三號樓二樓,林秀家樓下。”張桂蘭說,“你們去就能找到。”
陸徵又問:“林秀請假那天,三月六號,她來車間了嗎?”
張桂蘭搖頭:“沒有,那天她沒來上班。前一天——五號,她還在,下班的時候我們一起走的,她說家裡有事,明天請假。我問啥事,她沒說。”
“那幾天,她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比如情緒不好,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張桂蘭想了想:“不對勁……倒也說不上。就是她那幾天話更少了,有時候發呆,叫她好幾聲才聽見。我問她是不是家裡出啥事了,她說沒有,讓我別瞎想。”
“她和她丈夫關係怎麼樣?”
張桂蘭嘆了口氣:“這……讓我怎麼說呢。他倆結婚好幾年了,孩子都五歲了。周志強那個人吧,以前在五金廠的時候還行,後來廠子倒了,去運輸公司當搬運工,掙得少,脾氣就大了。有時候來接林秀下班,臉色不好看,林秀也不愛說話。我們私下議論,可能是兩口子吵架了。”
“吵得厲害嗎?”
“不知道,林秀不愛說這些。”張桂蘭搖頭,“但有一次——大概是過年那會兒,我看見林秀脖子上有淤青,她說是自己撞的,誰信呢。”
陸徵心裡一動。家暴——這是重要的動機線索。
又問了幾句,張桂蘭提供不出更多資訊。陸徵謝過她,和趙建軍走出染色車間。門外,陸敏己經等在那兒,手裡拿著個檔案袋。
“體檢記錄找到了。”陸敏說,“林秀八五年進廠時的體檢表,有身高、體重、血型,還有牙齒記錄——她補過兩顆牙,位置和死者一致。”
陸徵接過檔案袋,抽出裡面的表格。一張黑白照片貼在右上角——林秀,二十五歲,齊耳短髮,眼神里帶著幾分拘謹。照片裡的人,和現在躺在解剖臺上的那具屍體,是同一個人嗎?
“牙科記錄能比對嗎?”趙建軍問。
陸敏點頭:“我己經讓人去市口腔醫院查了。林秀八七年在那兒補過牙,有X光片,如果和死者的牙齒能對上,身份就確認了。”
趙建軍看了看手錶:“走,去家屬院。”
一行人出了廠區,沿著一條土路往東走。老韓跟在後面指路——家屬院就在廠區邊上,一排排灰色的筒子樓,陽臺上晾著各色衣物,樓下有老太太在曬太陽,有孩子在追逐打鬧。
三號樓到了。這是棟五層的筒子樓,外牆面斑駁,樓梯狹窄昏暗。二樓,張桂蘭說的李大姐家,門虛掩著。
老韓敲了敲門,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探出頭。聽說來意,她趕緊把人讓進屋。
“豆豆呢?”老韓問。
李大姐朝裡屋努努嘴:“剛哄睡著。這孩子可憐,爹媽都不見了,天天哭。”
陸徵往裡屋看了一眼,床上躺著個小男孩,西五歲模樣,睡得正沉。
“林秀是什麼時候把孩子託付給你的?”陸徵問。
李大姐說:“三月六號早上。那天林秀抱著孩子來敲門,說家裡有事要處理,讓我幫忙照看兩天。我問她啥事,她沒說,就說很快回來。誰知道……這都一個星期了,一點音信都沒有。”
“周志強呢?他沒來找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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