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陸徵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他抓起話筒,那頭傳來趙建軍興奮的聲音:“找到了!劉根生當年在農機站的同事,有個老頭還活著,知道不少事!”
陸徵的睡意瞬間消失:“在哪兒?”
“紅旗公社農機站舊址旁邊,有個村子叫劉家窪。那老頭叫劉老栓,今年七十三,當年是農機站的保管員。我現在去接你。”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駛出臨江市。
路上,趙建軍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昨天從王家村回來後,他讓人繼續在紅旗公社周邊走訪,打聽八三年那會兒認識劉根生的人。有個老農說,劉根生在農機站幹過臨時工,和一個叫劉老栓的老頭關係不錯。劉老栓就住在農機站舊址旁邊的劉家窪村。
“劉老栓?”陸徵念著這個名字,“他和劉根生同姓,是親戚嗎?”
趙建軍搖頭:“問過了,不是親戚,就是一個村的。劉根生當年在農機站幹活,劉老栓是保管員,倆人走得近。”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終於看見一片散落的村莊。劉家窪不大,幾十戶人家,土坯房星星點點地散在坡地上。車停在村口,趙建軍問了一個放羊的老漢,找到了劉老栓家。
院子比想象中整齊。三間瓦房,院牆是石頭壘的,院子裡種著幾棵棗樹。一個老頭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有人來,停下手中的活,眯著眼打量著他們。
劉老栓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但腰板挺首,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個精明人。陸徵掏出證件,說明來意。劉老栓沉默了幾秒,把他們讓進屋。
屋裡收拾得乾淨利落,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獎狀,是當年農機站發的“先進工作者”。劉老栓讓他們坐下,自己坐在炕沿上,點起一鍋煙,慢慢抽著。
“劉根生那小子,你們找他幹啥?”劉老栓吐出一口煙,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
陸徵說:“他涉嫌一樁殺人案。”
劉老栓的手抖了一下,煙鍋差點掉下來。他深吸一口煙,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我就知道,那小子早晚得出事。”
陸徵看著他:“您和他很熟?”
劉老栓點點頭:“熟。他在農機站幹臨時工那會兒,我是保管員,天天見面。那小子幹活行,肯出力,就是心眼多,不愛說話,誰也猜不透他想啥。”
“他八三年五月離開農機站之後,您見過他嗎?”
劉老栓搖頭:“沒有。他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第二天沒來上班,我去他住的地方看,人沒了,東西也收走了。後來聽說他犯事了,捅了人,跑了。”
陸徵心裡一動。劉根生捅人的事,劉老栓知道。
“您知道他捅人的事?”
劉老栓點頭:“知道。那年夏天,公社來人調查,問我們認不認識劉根生,說他捅了王老六,跑了。我當時還挺驚訝,那小子看著老實,咋能幹出這種事。”
“他平時有什麼異常嗎?”
劉老栓想了想,忽然說:“有一件事,我一首沒想明白。”
“什麼事?”
劉老栓磕了磕煙鍋,慢慢說:“他走之前那幾天,有天晚上來找我,問我借二十塊錢。我說你借錢幹啥,他說家裡有事。我沒多想,借給他了。過了幾天,他走了,錢也沒還。後來我聽說他捅了人,就想,他借錢是不是為了跑路?”
陸徵點點頭。這個推測合理。劉根生借錢是為了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