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沒有提過他家裡有什麼人？”
劉老栓搖頭：“沒提過。就知道他是外鄉來的，具體哪兒的不清楚。他那人不愛說這些。”
陸徵沉默了幾秒，拿出那張周志強一家三口的合照，遞過去：“您看看這個人，認識嗎？”
劉老栓接過照片，眯著眼看了很久。他的眉頭皺起來，忽然說：“這……這不是劉根生嗎？”
陸徵心裡一震：“您確定？”
劉老栓指著照片上的周志強：“像，太像了。就是胖了點，老了點，但這眉眼，這臉型，就是他。他旁邊這女的是誰？他媳婦？”
陸徵沒回答，繼續問：“您能肯定嗎？”
劉老栓又看了一會兒，點頭：“肯定。他那雙眼睛，我記得清楚。看人的時候，總像在琢磨什麼，讓人心裡發毛。”
陸徵和趙建軍對視一眼。周志強就是劉根生——這個推測，終於有了首接的人證。
“您後來再沒見過他？”
劉老栓搖頭：“沒有。他跑了之後，再沒回來過。我借給他的二十塊錢，也打水漂了。”
陸徵又問了幾句，劉老栓提供不出更多資訊。謝過他，走出院子，陽光有些刺眼。
站在劉老栓家門口，陸徵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劉根生的身份，終於確認了。周志強就是劉根生，那個八三年在逃的傷人犯。他殺了王建國，冒用了他的身份，進了五金廠，又換了周志強的名字，和林秀結婚。
林秀髮現了他的秘密，他殺了她。
現在，這個殺人犯在哪兒？
趙建軍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劉老栓剛才又想起一件事。他說劉根生有個妹妹，嫁到鄰縣去了，好像是平陽縣。具體哪個村不知道，但劉根生那幾年偶爾會去看她。”
陸徵接過紙，上面記著一個地名——平陽縣，紅旗公社。他看了幾秒，說：“查。劉根生如果跑，可能會去找他妹妹。”
趙建軍點頭，收起紙。
吉普車駛離劉家窪。陸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反覆出現劉老栓剛才的表情——那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有驚訝，有釋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他想起那句話：“他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像在琢磨什麼，讓人心裡發毛。”
劉根生——現在應該叫他周志強——就是那雙眼睛的主人。那雙眼睛，曾經看過王建國，看過林秀，看過李紅梅，看過所有被他欺騙、被他傷害的人。
現在，那雙眼睛在哪兒？
車窗外，午後的陽光照在收割後的莊稼地上，一片金黃。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生活一如往常。
但陸徵知道，那個被忽略的關鍵人物——劉老栓——剛剛打開了通往真相的最後一道門。
門的另一邊，是劉根生的過去，也是林秀死亡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