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258章 林秀的丈夫:周志強(1)

作者:不自見·6個月前

晚上八點,陸徵獨自坐在略顯擁擠的辦公室裡,一盞昏黃的檯燈照亮了他面前攤開的厚厚一疊材料,西周堆滿了檔案盒和資料夾,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菸灰的味道。

從劉家窪回來後,他立刻讓小王把關於周志強的所有現存材料全部調了出來——包括他的戶籍檔案、招工表、結婚登記影印件、鄰居的走訪證詞、工友的詢問筆錄等等。他決心重新審視這個男人,把所有己知的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還原出一個更接近真相的形象。

就在這時,趙建軍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份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

“平陽縣那邊有訊息了。”他語氣沉穩,將電報輕輕放在陸徵的桌前,“劉根生的妹妹找到了,叫劉根娣,早就嫁到了平陽縣紅旗公社李家村。當地派出所派人去問了,她說自從八三年之後,就再也沒和她哥聯絡過。”

他稍作停頓,指了指第二封電報,“但她說,去年冬天,有個男人特意來找過她。”

陸徵立刻抬起頭,目光銳利:“去年冬天?什麼樣的人?”

趙建軍拿起電報,逐字念道:“男,個子不高,自稱是她哥的朋友,說是替劉根生來看看她。還給了她五十塊錢,說是她哥讓帶的。劉根娣問那人她哥在哪兒,對方沒正面回答,坐了不到一小時就走了。”

陸徵眉頭漸漸緊鎖:“那人長什麼樣?有沒有明顯特徵?”

“劉根娣描述:圓臉、濃眉,三十多歲,走路時右腿有點跛。”趙建軍放下電報,語氣加重,“和周志強的外貌特徵完全吻合。”

陸徵站起身,緩步走向窗前。夜色中的城市零星亮著燈火,遠方的火車站偶爾傳來汽笛的嗡鳴。

去年冬天——那時周志強還沒有殺害林秀。他為什麼要去看劉根生的妹妹?是替劉根生報平安?還是想從她那裡打聽什麼訊息?

“劉根娣知道她哥當年犯的事嗎?”陸徵沒有回頭,聲音低沉。

“知道。她說八三年那會兒有公安來調查過,她知道她哥捅傷人跑了。之後一首沒音訊,家裡人都以為他死在外面了。去年冬天那人一來,她才知道她哥還活著。”

“她沒追問對方她哥的下落?”

“問了,但那人嘴很嚴,只說‘你哥還行,別擔心’,其他什麼都不肯透露。坐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之後再沒出現過。”

陸徵沉默片刻。周志強會主動去找劉根娣,說明他對這個妹妹還有些許牽掛,或者——他需要一條退路,一個可能藏身的地方。那麼在他殺害林秀之後,有沒有可能再去投靠劉根娣?

“通知平陽縣局,盯緊劉根娣家。”陸徵轉身命令道,“周志強如果逃,很有可能會去找她。注意方式,絕不能打草驚蛇,全部秘密監視。”

趙建軍點頭應下,快步推門出去安排發報。

陸徵回到桌前,重新坐下。他翻開了周志強和林秀的結婚登記表,右上角貼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中,周志強和林秀並肩而立,兩人都笑得很拘謹,像是還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拍攝日期是一九八五年三月,正是他們結婚的時候。

照片上的周志強,比現在年輕,也比現在瘦一些。可那雙眼睛,卻和劉老栓描述的一模一樣——看人的時候總像是藏著什麼,微微眯起,彷彿總是在掂量、在算計。

陸徵久久地盯著那雙眼睛。這雙眼睛,曾經目睹王建國在他面前斷氣;也曾注視著林秀成為他的妻子;它曾看著李紅梅在他懷中迷失自我;最終,又冷冷地見證林秀在他手中停止呼吸。

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麼?

他繼續向後翻頁,下一頁是周志強在運輸公司的工作記錄。八八年進入公司,擔任搬運工,一首到去年年底突然辭職。工作表現普通,不惹事,但也從不與人深交。工友對他的評價大多是“沉默”、“悶葫蘆”、“不好接近”。

唯有一個叫孫建國的工友和他稍熟一些。孫建國說,周志強偶爾會約他喝酒,幾杯下肚後會說出一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比如“這輩子活得太窩囊”,又比如“真想換個活法”。

陸徵用紅筆在這一行下面重重劃了一道。

想換個活法。怎麼換?殺死妻子,換個身份、換個城市,重新開始?

再往後翻,是一份醫院出具的工作傷害記錄。去年八月,周志強在裝卸貨物時被砸傷右腿,住院半個月,之後又休養了一個多月。醫生的診斷是“右腿脛骨骨裂”,雖己癒合,但留下了輕微跛行的後遺症。

這一點,與所有目擊者對“存箱人”的描述完全一致——那個提著皮箱走向寄存處的男人,走路時右腿有些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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