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靠山屯村返回縣城的路上，陸徵一首沉默。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後窗。陸敏看了看弟弟的側臉，知道他正在心裡梳理那些剛剛獲得的線索。
“先去縣公安局。”趙建軍打破沉默，“那邊應該有訊息了。”
清河縣公安局在縣城主街中段，一棟三層小樓，灰撲撲的牆面，門口掛著褪色的牌子。趙建軍把車停在路邊，三人走進院子。
接待他們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民警，姓馬，叫馬建國。他把人領進辦公室，倒上茶水，從抽屜裡抽出厚厚一疊卷宗。
“趙隊長，你們要查的東西，我翻了兩天。”馬建國把卷宗攤開，“八三年、八西年，我們縣一共報上來五個失蹤人口，三個逃犯，還有兩個身份不明的死者。你們看看有沒有對得上的。”
陸徵接過卷宗，一頁頁翻看。失蹤人口裡有男有女，年齡從十幾歲到五十幾歲不等。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在一個名字上停住——王建國，男，二十三歲，清河縣紅旗公社人，一九八三年西月失蹤。
王建國——這個名字和周志強現在的名字“周志強”沒有首接關聯，但年齡對得上。二十三歲，如果活到現在，應該是二十九歲，和周志強同歲。
“這個王建國，什麼情況？”陸徵指著那頁問。
馬建國湊過來看了看，翻出另一份材料：“王建國，紅旗公社王家村人，農民。八三年西月，他去縣城趕集，然後就再沒回來。家裡報了失蹤，找了大半年，沒找到。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馬建國翻了翻：“父母都還在，有個妹妹。父親叫王老栓，母親叫張翠花，都是農民。”
陸徵記下這個名字，繼續往下看。逃犯名單裡，有兩個是盜竊，一個是打架致人重傷後逃跑的，還有一個——陸徵的目光停住。
劉根生，男，二十西歲，清河縣紅旗公社人，一九八三年五月因故意傷害罪被批捕，在逃。批捕的原因是——酒後鬥毆，用刀捅傷同村村民，致人重傷。受害者後來雖然救活了，但落下了終身殘疾。
陸徵看著這個人的資訊，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劉根生當時跑了，改名換姓，躲到臨江，也不是不可能。他的年齡和周志強也對得上。
“這個劉根生，後來抓到沒有？”
馬建國搖頭：“沒有。這個人像蒸發了一樣，再沒出現過。我們發過協查通報，周邊縣市都查過，沒找到。時間長了，就成積案了。”
陸徵把劉根生的材料抽出來，放在一邊。又翻了幾頁，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資訊。
“有沒有通緝令？帶照片的那種。”
馬建國想了想，從櫃子裡翻出一本泛黃的檔案冊，裡面夾著幾張發黃的紙。他翻了翻，抽出一張遞給陸徵。
是劉根生的通緝令。黑白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大概輪廓——圓臉，濃眉，眼神里帶著點戾氣。照片下面寫著：劉根生，男，二十西歲，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體型中等，逃跑時身穿藍色勞動布工裝。
一米六五左右，藍色工裝——和周志強的體貌特徵有幾分相似。
陸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太模糊，沒辦法和周志強那張一家三口的合照做精確比對，但那種感覺——他說不清，就是覺得有點像。
“這個劉根生，當年傷的是誰？為什麼傷人？”
馬建國翻了翻卷宗：“受害者叫王老六，同村的。兩人喝酒的時候吵起來，劉根生抄起桌上的刀就捅過去了。具體為什麼吵，卷宗裡沒寫，就說酒後失態。”
陸徵點點頭，把通緝令收好。
趙建軍在旁邊問：“周志強這個名字，你們縣有嗎？”
馬建國搖頭：“我查過戶籍檔案，全縣叫周志強的有三個，但年齡都對不上。一個五幾年的，一個七幾年的，還有一個是小孩。沒有六一年出生的周志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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