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隨後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頭走出來。他穿著舊棉襖,臉上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來人。
“老栓叔,公安局的,來問點事。”馬建國掏出煙遞過去。
王老栓接過煙,沒點,就那麼捏著。他把人讓進屋,屋裡光線昏暗,一張破桌子,幾條板凳,牆上貼著發黃的報紙。
陸徵坐下,首接問:“王建國是你兒子?”
王老栓點頭,沉默著,等著下文。
“他八三年失蹤的,後來有訊息嗎?”
王老栓搖頭,眼睛裡閃過一點光,又很快暗淡下去:“沒。找過,哪兒都找過,沒有。”
陸徵掏出周志強那張一家三口的合照,遞過去:“這個人,你認識嗎?”
王老栓接過照片,眯著眼看了很久。他的手有些抖,嘴唇動了動,最後搖頭:“不認識。”
陸徵盯著他的眼睛:“你仔細看看,有沒有一點像你兒子?”
王老栓又看了幾秒,還是搖頭:“不像。我兒子比他瘦,下巴也沒這麼寬。”
陸徵收回照片,又問了幾句,王老栓提供不出更多資訊。走出院子,天己經快黑了。
馬建國在旁邊說:“王老栓就這一個兒子,找不著了,老兩口日子難過。那個劉根生的案子,你們還查不查?”
陸徵看了看天色:“去王老六家。”
王老六家住在村東頭,比王老栓家強點有限。院門開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人來,停下手中的活。
馬建國上前打招呼,說明來意。王老六放下斧子,把人讓進院,自己卻不進屋,就那麼站在院子裡。
陸徵打量著他。王老六左腿明顯跛著,走路一瘸一拐,應該是當年被劉根生捅傷留下的後遺症。
“劉根生的事,你還記得嗎?”陸徵問。
王老六臉色沉了沉,悶聲說:“記得。一輩子忘不了。”
“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王老六沉默了幾秒,點起一支菸,慢慢說:“那天在集上喝酒,我們幾個坐一桌。喝多了,也不知道怎麼吵起來的,他就動了刀子。我沒防備,被他捅在腿上。後來他跑了,再沒回來過。”
“你們以前有仇?”
王老六搖頭:“沒仇。就是喝多了,話趕話。他那人脾氣暴,一喝酒就變個人。那天也不知道我說了什麼,惹著他了。”
陸徵盯著他的眼睛:“他跑了之後,有沒有人來找過他?比如家裡人來打聽過訊息?”
王老六想了想:“他爹媽來過,問我知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說不知道。後來他爹媽也死了,就沒人問了。”
“他家裡還有什麼人?”
王老六說:“有個妹妹,早嫁人了,不在本村。”
陸徵點點頭,又問了幾句,王老六提供不出更多資訊。走出院子,天己經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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