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李紅梅被再次叫到公安局。
這一次不是在棉紡廠的辦公室,而是在刑偵隊的詢問室裡。灰色的牆壁,簡陋的桌椅,頭頂的白熾燈投下慘白的光。李紅梅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陸徵在她對面坐下,趙建軍靠在門邊,手裡拿著記錄本。
“李師傅,又找你來,是想再聊聊你和周志強的事。”陸徵的語氣平靜,但目光一首盯著她的眼睛。
李紅梅低著頭,沉默了幾秒,才慢慢開口:“該說的,我上次都說了。”
“你說你們去年秋天好過,就兩三次。具體是什麼時候?在哪兒?”
李紅梅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抬起頭,眼神躲閃著:“九月份吧,具體哪天記不清了。在……在運輸公司後面的倉庫裡。他值夜班的時候,我去找他。”
“他怎麼叫你去的?”
李紅梅咬了咬嘴唇:“他……他找的我。有天他在廠門口等我,說他心裡苦,想找人說說話。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林秀不理解他,天天吵架。後來……後來就……”
“你當時不知道他有家暴史?”
李紅梅搖頭:“不知道。就知道他們兩口子關係不好,不知道他打人。後來林秀身上有傷,我才猜到的。”
陸徵沉默了幾秒,換了個角度:“你們的事,林秀是怎麼知道的?”
李紅梅的眼淚湧出來。她擦了擦,聲音發顫:“我不知道。也許是有人看見告訴她了,也許是周志強自己說漏了。去年冬天,她就不理我了。我問她怎麼了,她不說,就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知道她肯定知道了。”
“哪種眼神?”
李紅梅低下頭,聲音更低了:“就是……失望的眼神。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進廠,跟親姐妹似的。我對不起她。”
陸徵看著她,判斷這些話的真假。從表情和語氣看,李紅梅確實在懺悔,但這種懺悔是出於內疚,還是因為害怕?
“你最後一次見周志強是什麼時候?”
李紅梅想了想:“二月底吧,具體哪天忘了。他來廠門口找我,說要跟我說點事。我沒去,讓他以後別來找我了。他臉色很難看,說了句‘你會後悔的’,就走了。”
陸徵心裡一動。二月底——離案發不到一週。周志強說“你會後悔的”,是什麼意思?威脅?還是暗示什麼?
“他有沒有提過林秀什麼?”
李紅梅搖頭:“沒有。就說有事要說,我沒聽,他就走了。”
“那三月五號他來找你蓋章,你怎麼又見了?”
李紅梅低下頭:“他說是幫林秀辦事,我想著……想著能補償林秀一點,就幫了。我沒想到會是這樣。”
陸徵盯著她:“你真的不知道林秀要那份證明幹什麼?”
李紅梅抬起頭,眼神真誠:“不知道。他就說林秀想去外面打工,需要一份證明。我以為是廠裡要的,就蓋了。”
陸徵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三月六號到八號那幾天,你在幹什麼?”
李紅梅愣了愣,隨即回答:“我上班啊。六號、七號、八號,我都在車間。七號下午請了兩小時假去醫院,病歷你們看過了。”
“除了那兩小時,其他時間都有人證明?”
”。明證能都,人多麼那裡間車“:頭點梅紅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