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軒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我……我以前在省城的時候，結過婚。後來離婚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玉梅。柳紅不知道怎麼查到了，她說如果我不配合她，就把這件事告訴玉梅。”
陸徵沉默了一下。這個資訊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沈文軒隱瞞婚史，這件事如果被蘇玉梅知道，確實會影響他們的關係。柳紅抓住了這個把柄，用來要挾沈文軒。
“柳紅讓你做什麼？”
“就是……陪她說話，跟她在一起。有時候在排練廳，有時候在巷子裡。”沈文軒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沒有做對不起玉梅的事，但我不能不答應她。”
“你覺得柳紅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不知道。”沈文軒搖了搖頭，“也許她就是想要證明她比玉梅強。玉梅有的東西，她都要有。”
陸徵把筆記本收好，站起身：“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件事很重要。”
從教育局出來，雨己經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但云層薄了一些，透出一點灰白色的光。陸徵站在教育局門口的臺階上，把今天上午得到的資訊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
送禮的潛規則——柳紅在這方面下了大本錢，周明遠收禮的事實己經坐實。
周明遠的謊言——他不僅六點半回過劇團，還專門找蘇玉梅談了話，告訴她主角是她的。但他不承認，說明他不想被牽扯進來。
沈文軒的秘密——他有過婚史，被柳紅拿住了把柄，不得不配合她。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柳紅在被問到沈文軒時寧願被懷疑殺人也不肯說出真相——如果她說出她和沈文軒之間的交易，沈文軒的秘密就會被曝光，她手裡的把柄就失去了價值。
但這裡有一個矛盾——如果柳紅只是在要挾沈文軒，那她為什麼要在被問到這件事時表現得那麼恐懼？她應該有的是底氣，而不是恐懼。
除非——她說的“我不能說”，不是在保護沈文軒的秘密，而是在保護另一個更重要的秘密。
陸徵騎上腳踏車，往公安局的方向去。他需要和趙建軍碰頭，把這些新線索彙總起來。騎到半路，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柳紅手裡的把柄不只是沈文軒的婚史，而是更嚴重的東西呢？如果沈文軒有什麼更大的秘密，被柳紅知道了，不得不聽命於她？
這個念頭讓他後背發涼。
到公安局的時候，趙建軍正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材料。看見陸徵進來，他掐滅菸頭，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周明遠的腳踏車，我讓人檢查了。輪胎上沒有發現和現場相關的痕跡，但有個有意思的事——車把上的紅布條不見了。”
“不見了？”
“對。老周頭說周明遠的腳踏車車把上纏著紅布條，好認。但我去看的時候，紅布條沒有了，纏布條的位置有一圈新的磨損痕跡，像是剛拆掉不久。”
“他在銷燬證據？”
“有可能。但紅布條能有什麼證據？就算沾了什麼東西，也不至於專門拆掉。”
陸徵想了想：“也許不是紅布條本身有問題，而是纏紅布條的方式有問題。如果他騎車的時候把什麼東西藏在紅布條下面，拆掉紅布條就是為了把那個東西處理掉。”
“有道理。”趙建軍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我讓人去劇團附近的垃圾桶裡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條紅布條。”
陸徵把自己上午瞭解到的情況說了一遍，趙建軍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沈文軒結過婚？這個資訊我們之前完全不知道。”他翻了翻手裡的材料，“教育局的人也沒提過。”
“他刻意隱瞞了，說明這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陸徵說，“柳紅拿住了這個把柄，逼他就範。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那麼彆扭——不是曖昧，是要挾。”
“但這樣一來，柳紅的動機就更充分了。”趙建軍說，“她有角色之爭的壓力，有感情糾葛的刺激，還有要挾沈文軒的籌碼。這麼多因素疊加在一起，她完全有理由對蘇玉梅下手。”
“動機充分，不代表就是兇手。”陸徵提醒道，“證據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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