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上午,臨江市公安局刑偵隊辦公室。
陸徵一夜沒睡,坐在辦公桌前把所有的證據材料又梳理了一遍。窗外的天己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他的茶杯己經空了,菸灰缸裡堆滿了趙建軍留下的菸頭——雖然他不抽菸,但趙建軍昨晚在這裡坐到凌晨兩點,留下了這堆痕跡。
電話鈴響了。陸徵接起來,是技術科的老王。
“陸徵,染料比對有一個新發現。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陸徵快步走到技術科。老王站在顯微鏡前,旁邊放著幾份檢驗報告,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困惑。
“怎麼了?”
“我把所有染料樣本重新做了一次分析,包括蘇玉梅定製戲服的‘梅粉’、舊戲服的‘桃粉’、柳紅戲服上的‘霞粉’、沈文軒夾克上的紅色染料,還有——從蘇玉梅指甲裡提取的纖維上的染料。”
“結果呢?”
老王把幾份光譜圖並排貼在白板上,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資料。
“你看。蘇玉梅指甲裡的纖維,我們之前認為是深藍色滌綸,來自那件深藍色褶子。這個沒錯。但我們在纖維表面發現了一層極薄的紅色染料附著物,顏色很淺,肉眼幾乎看不見。我用溶劑把這層染料洗脫下來,做了光譜分析——結果是‘霞粉’,吸收峰535奈米。”
陸徵的目光一凝:“霞粉?柳紅戲服上的那種?”
“對。而且不是普通的霞粉,是特定配方的霞粉——茜草素和羥基茜草素的比例是1:3.5,和柳紅戲服上的染料完全一致。榮華戲衣莊的老師傅說了,這個配方的霞粉,他們只做過一批,只用在柳紅那件戲服上。”
陸徵的手指微微收緊。蘇玉梅指甲裡的纖維上有柳紅戲服的染料,這說明蘇玉梅在死前曾經抓撓過柳紅的戲服,或者抓撓過穿著柳紅戲服的人。
“王師傅,這個發現能確定嗎?”
“能。我做了三次,結果都一樣。而且我把柳紅戲服上的染料和纖維上的染料做了紅外光譜比對,曲線完全重合。”
陸徵站在白板前,盯著那些光譜圖看了很久。他的腦子裡在快速運轉——如果蘇玉梅指甲裡的纖維上有柳紅戲服的染料,那就不是沈文軒一個人作案了。柳紅一定也在現場,而且蘇玉梅在掙扎中抓到了她。
可是柳紅說她是八點半到現場的,到的時候蘇玉梅己經墜樓了。如果她己經墜樓了,蘇玉梅怎麼還能抓到她?
除非——柳紅在撒謊。她到現場的時間不是八點半,而是更早。在沈文軒作案之前,或者作案過程中,她就己經在了。
“王師傅,這份報告我帶走。”
陸徵拿著報告回到辦公室,撥了趙建軍在省城的電話。
“老趙,染料比對有新發現。”
他把老王的話重複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是說,柳紅也參與了?”
“不一定參與了殺人,但她一定在現場,而且在蘇玉梅死之前就在。蘇玉梅指甲裡的纖維上有她戲服的染料,說明蘇玉梅在掙扎中抓到了她。”
“但柳紅說她八點半到的時候玉梅己經死了。”
“她在撒謊。”陸徵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需要重新審柳紅。”
趙建軍沉默了幾秒:“我明天回來。你先別打草驚蛇,等我回去一起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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