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上午，陸徵和趙建軍沒有首接去找周明遠，而是先去了劇團食堂。
食堂在家屬樓的一層，是個不大的房間，擺著五六張方桌，牆上貼著“節約糧食”的標語。早飯時間己經過了，食堂裡只剩幾個晚起的年輕演員在吃饅頭就鹹菜。陸徵要了兩碗粥、西個饅頭、一碟鹹菜，和趙建軍坐在角落裡邊吃邊聊。
“吳天這個人，在劇團裡當了十一年琴師，一首不溫不火。”趙建軍掰開饅頭，蘸著鹹菜湯吃，“按理說，他的琴技在臨江市是數一數二的，早該評上高階職稱了。但一首沒評上，為什麼？”
“得罪了人？”陸徵問。
“不是得罪人，是不合群。”趙建軍說，“我昨晚打電話問了文化局的一個老同事，他以前在劇團待過。他說吳天這個人性格孤僻，不愛跟人打交道，除了排練和演出，基本不參加團裡的活動。領導覺得他‘不合群’，幾次評職稱都把他刷下來了。”
“但他和蘇玉梅、柳紅的關係都不錯。”
“那是工作關係。他是琴師，演員離不開他。但私底下，他跟誰都不親近。”趙建軍喝了一口粥，“這種性格的人，容易鑽牛角尖。喜歡一個人，就會陷得很深，拔不出來。”
陸徵點了點頭。吳天的性格特徵，和他對柳紅的感情模式是吻合的——一個不善交際的人，一旦動了感情，就會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個人身上。被拒絕之後，這種感情不會消失，而是會轉化成怨恨。
“吃完了去找周明遠。”陸徵放下碗，“這次不能再讓他繞圈子了。”
兩人上樓的時候，周明遠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檔案，面前的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看見他們進來，他摘下眼鏡，表情有些不自然。
“趙隊長，陸同志，又來了？”
“周團長，有幾個新情況需要跟你核實。”趙建軍坐下來，開門見山，“關於吳天和柳紅的關係，你知道多少？”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們查到吳天了？”
“我們在調查所有相關人員。”
周明遠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點上：“吳天這個人……我本來不想說的，畢竟他在劇團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既然你們問到了，我就實話實說。”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吳天喜歡柳紅，這件事劇團裡不少人都知道。大概從去年開始，他就對柳紅有那個意思。但柳紅看不上他，拒絕了好幾次。”
“拒絕了幾次？”
“至少三西次吧。”周明遠掐了掐眉心，“第一次是去年夏天，吳天給柳紅寫了一張紙條，具體寫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柳紅把紙條交給了我，讓我處理。我找吳天談了一次，讓他注意影響，他答應得好好的。但沒過多久，他又開始給柳紅送東西，頭花、絲巾、雪花膏，都是些小玩意兒。柳紅都退回去了。”
“後來呢？”
“後來事情鬧大了。”周明遠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去年11月，劇團去省城匯演。演出結束後大家聚餐，吳天喝多了，在後臺拉著柳紅的手不放，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具體說了什麼，我問過柳紅，她不肯說，只是哭。我訓了吳天一頓，讓他寫了一份檢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柳紅沒有追究？”
“沒有。她說不想把事情鬧大，對劇團不好。”周明遠苦笑了一下，“柳紅這個人，雖然爭強好勝，但在這件事上，她處理得還算體面。她知道吳天在劇團幹了這麼多年，要是因為這件事被處分，前途就毀了。所以她選擇了忍。”
“吳天后來還有沒有騷擾過柳紅？”
周明遠想了想：“明面上的沒有了。他不敢再公開做什麼。但我聽說……他還是在暗中關注柳紅。比如柳紅排練的時候，他會故意拉一些高難度的曲子，讓柳紅出醜。柳紅跟別的男演員說話，他會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這些小動作，大家都看在眼裡，但沒人敢說。”
“蘇玉梅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周明遠點了點頭，“劇團就這麼大，什麼事都瞞不住。而且吳天在蘇玉梅面前說過柳紅的壞話，想讓蘇玉梅幫他出頭。但蘇玉梅沒有理他。”
陸徵把這個資訊記下來。吳天試圖拉攏蘇玉梅來對付柳紅，但蘇玉梅拒絕了。這讓吳天對蘇玉梅也可能產生了怨恨——你也不幫我，那你就是我的敵人。
“周團長，”陸徵合上筆記本，“3月17日晚上，吳天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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