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想跟你打聽個人——吳天。”
李鐵柱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吳天？他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多瞭解一些他的情況。你在劇團裡跟他熟嗎？”
“還行吧。”李鐵柱在長凳上坐下來，“他這個人，話不多，但琴拉得好。我跟他的關係就是工作關係，排練的時候合作，私下沒什麼來往。”
“你知不知道他對柳紅有那個意思？”
李鐵柱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知道。劇團裡不少人都知道。去年省城匯演那次，他喝醉了拉著柳紅不放，就是我把他扶回去的。他當時說了很多胡話，什麼‘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看不上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之類的。”
“他有沒有說過威脅柳紅的話？”
“這個倒沒有。”李鐵柱想了想，“但他那個人，心裡有事不說出來，悶在心裡。這種人最可怕，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覺得他會傷害人嗎？”
李鐵柱沉默了一會兒：“不好說。但有一件事我一首覺得奇怪——蘇玉梅出事那天晚上，我好像看到吳天在排練樓附近出現過。”
陸徵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來：“什麼時候？在哪裡？”
“大概……九點多吧。我起來上廁所，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看到有個人在排練樓後面的巷子裡走。天太黑，看不清是誰，但那人的走路的姿勢，一瘸一拐的，有點像吳天。”
“你確定是九點多？”
“大概是九點到九點半之間。我沒看錶，估摸的。”
陸徵把這個資訊記下來。柳紅說九點多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一輕一重，往三樓去了。李鐵柱說九點多看到有人在排練樓後面走，一瘸一拐的。兩個證詞互相印證，都指向吳天在九點多的時候出現在排練樓附近。
“李師傅，這件事你之前怎麼沒說？”
李鐵柱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沒想起來。你們前幾天問的時候，我光顧著想玉梅的事了，沒往這方面想。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想起來的。”
“還有什麼別的嗎？任何跟吳天有關的細節都行。”
李鐵柱想了想：“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出事前幾天，我在排練廳裡看到吳天在擦那把二胡，擦了很久。我問他在幹什麼，他說‘琴絃鬆了，調一調’。但我看他擦的不是琴絃，是琴筒——他把琴筒擦得鋥亮，像是在擦什麼髒東西。”
陸徵的目光微微一動。二胡的琴筒是木製的，上面蒙著蛇皮。如果吳天用什麼東西擦琴筒，也許不是在擦琴，而是在銷燬什麼痕跡？
“那把二胡現在在哪裡？”
“應該在服裝間旁邊的樂器室裡，吳天平時把琴都放在那裡。”
陸徵謝過李鐵柱，快步走出排練廳。他需要去樂器室看看那把二胡。走到門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劉玉珍。老旦演員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臉色不太好看。
“劉老師，怎麼了？”
劉玉珍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陸同志，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今天早上我去樂器室拿東西，看到吳天在裡面。他看見我進去，嚇了一跳，把什麼東西塞進了口袋。我問他幹什麼，他說‘整理樂器’。但我覺得不對——他手裡拿著的好像是一把剪刀。”
“剪刀？”
“對，就是那種裁縫用的剪刀，不大，但很鋒利。我問他拿剪刀幹什麼，他說‘剪琴絃’。但剪琴絃用不著那種剪刀，普通的剪刀就行了。”
陸徵的心裡警鈴大作。裁縫剪刀——用來剪布料、剪線頭、剪戲服上的什麼東西。如果吳天用剪刀處理過什麼證據，那這把剪刀就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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