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傍晚，吳天的審訊結束後，陸徵沒有迴文化館，而是坐在公安局的辦公室裡，把所有的筆錄重新看了一遍。吳天的證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新的門——如果死亡時間在九點之前，那所有人的時間線都要重新梳理。
趙建軍從外面買了兩個盒飯回來，放在桌上：“先吃飯，吃完再想。”
陸徵開啟盒飯，扒了兩口，目光還落在筆記本上。蘇玉梅的日記、沈文軒的證詞、柳紅的辯解、吳天的供述——這些文字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幅複雜的拼圖。
“沈文軒。”他突然放下筷子。
“怎麼了？”
“他說他七點半接到蘇玉梅的電話，說主角定了，他很開心。然後他說他一整晚都在宿舍備課，十點多老張來借紅筆，證明他在房間裡。但七點半到十點之間，有兩個半小時的空白。”
“這個我們之前就注意到了。”
“但之前我們以為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二點，這兩個半小時的空白雖然可疑，但不足以讓他成為嫌疑人。現在如果死亡時間是九點之前，那七點半到九點之間這一個半小時，就是他最關鍵的作案時間。”
趙建軍放下盒飯，點燃一支菸：“你是說，沈文軒可能在接了電話之後，去了劇團？”
“有這個可能。”陸徵站起身，“而且還有一件事——沈文軒說蘇玉梅在電話裡告訴他‘周團長剛才專門來了一趟，告訴我白素貞還是我演’。這說明蘇玉梅在七點半之前見過周明遠。但周明遠不承認見過她。如果沈文軒沒有撒謊，那周明遠就在撒謊。如果沈文軒在撒謊，那他的目的就很可疑。”
“明天一早去找沈文軒？”趙建軍問。
“不，現在就去。”陸徵看了看窗外，“天剛黑，他應該還在教育局。趁他還沒回宿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出了公安局，騎上腳踏車往教育局去。三月的傍晚，天黑得很快，街上的路燈己經亮了。教育局的辦公樓裡還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沈文軒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他們上了樓，敲了敲門。沈文軒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請進。”
推門進去，沈文軒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領口系得很整齊。看見陸徵和趙建軍，他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趙隊長，陸同志，這麼晚了，有事？”
“有幾個新情況，需要再跟你核實一下。”趙建軍坐下來，目光掃過沈文軒的辦公桌。桌上除了教案和作業，還有一張蘇玉梅的照片——是上次看到的那張劇照。但旁邊多了一樣東西——一個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寫著“沈文軒親啟”幾個字，字跡清秀。
沈文軒順著趙建軍目光看過去，把信封收進了抽屜裡：“這是玉梅以前寫給我的信，我今天翻出來的。”
“沈老師，”陸徵開口了，“3月17日晚上，你接了蘇玉梅的電話之後，真的沒有離開過宿舍？”
沈文軒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我一整晚都在宿舍裡。”
“有人能證明嗎？”
“老張十點多來借紅筆，你們己經問過了。”
“十點之前呢？七點半到十點之間，你在幹什麼？”
沈文軒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我在備課。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沒有人能證明。但我說的是實話。”
“你有沒有可能去了劇團？”
“沒有。”沈文軒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條件反射，“我去劇團幹什麼？玉梅剛剛告訴我好訊息，我為什麼要去找她？”
“也許不是為了找她，而是為了找別人。”陸徵的語氣很平靜，“比如——柳紅。”
沈文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跟柳紅沒有關係。我跟你們說過了，她手裡有我的把柄，在要挾我。我躲她還來不及，怎麼會主動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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