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玉梅說過，她每天晚上九點多會在排練廳練功。她說那個時間劇團裡沒人，安靜，適合練唱。難道……”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蘇玉梅每天晚上九點多都在排練廳，這個習慣，兇手很可能知道。
“沈老師，蘇玉梅有沒有跟你提過，她練功的時候有沒有人去找過她？”
沈文軒想了想：“她說過，有時候吳天會上樓調琴，聽到她練功會停下來聽一會兒。她說吳天的琴拉得好，有時候會給她伴奏。但那是以前的事了，最近好像沒有了。”
陸徵把這個資訊記下來。吳天確實有晚上去排練樓的習慣——他之前說自己是去取琴譜、練琴，現在看來，他更可能是去聽蘇玉梅練唱。而蘇玉梅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她在日記裡記下了九點十五分這個時間——也許她約了吳天那天晚上來給她伴奏，也許她知道吳天會來。
“沈老師，最後一個問題。”陸徵合上筆記本，“你覺得，誰會害蘇玉梅？”
沈文軒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蘇玉梅的照片上，眼眶慢慢紅了。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玉梅是個好人，她對每個人都很好。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害她。”
“你有沒有懷疑過誰？”
沈文軒咬了咬牙：“柳紅。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從教育局出來，天己經完全黑了。街上的行人很少，路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趙建軍在教育局門口的臺階上點了一支菸。
“沈文軒的反應不太對。”他吐出一口煙，“他說他沒見過柳紅，但他提到柳紅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厭惡，也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愧疚。”
“我注意到了。”陸徵說，“而且他對那串數字的反應也很反常。他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他的臉色變了。他在那幾秒鐘裡想到了什麼，但沒有告訴我們。”
“你覺得他可能在九點十五分的時候去過劇團？”
“有這個可能。如果他知道蘇玉梅每天晚上九點多在排練廳練功，他完全有可能去找她。而且——如果他去了，他很可能看到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趙建軍沉默了一會兒：“明天我去查沈文軒的同事，看看有沒有人看到他那天晚上離開過宿舍。”
“我去劇團，再找陳小曼和劉玉珍談談。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沈文軒在案發當晚出現在劇團附近。”
兩人在街口分了手。陸徵騎上腳踏車，沿著中山路往文化館的方向去。三月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護城河水的溼氣和遠處工廠的煙塵味。他的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沈文軒看到那串數字時的表情——那張突然變得蒼白的臉，那雙閃爍不定的眼睛，那微微顫抖的嘴唇。
3172115——這個數字，沈文軒一定知道是什麼意思。
回到文化館宿舍，陸徵洗了把臉，坐到書桌前。他翻開筆記本，把沈文軒的時間線重新梳理了一遍：
17日：
7:30——接蘇玉梅電話，得知主角定了。
7:30-9:00——聲稱在宿舍備課，無人證明。
9:00左右——蘇玉梅在排練廳練功（根據沈文軒自己的說法）。
9:15——吳天到服裝間，發現蘇玉梅己墜樓。
10:00左右——老張到沈文軒宿舍借紅筆，證明他在房間。
如果沈文軒在7:30到9:00之間去了劇團，他完全有時間作案。從教育局到劇團，騎腳踏車二十分鐘。如果他7:45出發，8:05到劇團，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作案。然後他可以在9:00之前離開，騎腳踏車回宿舍，9:30左右到家，正好趕上老張10:00來借筆。
這個時間線，完全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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