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陸徵坐在辦公室裡,把所有的材料重新看了一遍。柳紅的證詞、吳天的供述、沈文軒的信、鐵盒子裡的照片和信件——他在找一樣東西,一樣能告訴他沈文軒會去哪裡的東西。
在沈文軒寫給柳紅的一封信裡,他看到了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我會去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那裡沒有人知道,只有你和我。”
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陸徵拿起電話,撥了柳紅的號碼。柳紅還在文化館,電話是傳達室轉接的。
“柳紅同志,你和沈文軒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在省城,中山公園。那天下著雨,他在公園的亭子裡躲雨,我也在。”柳紅的聲音很輕,“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以後如果出了事,就去那裡。”
陸徵掛了電話,對趙建軍說:“沈文軒去了省城中山公園。他信裡寫了。”
趙建軍二話沒說,拿起電話撥了省城公安局的號碼。馬國強接的電話,趙建軍把情況一說,馬國強答應馬上派人去中山公園搜查。
掛了電話,兩人坐在辦公室裡等訊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傍晚六點,電話終於響了。趙建軍一把抓起聽筒。
“趙隊,我是馬國強。找到了。”
趙建軍的手握緊了聽筒:“在哪裡?”
“中山公園的亭子裡。他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人。我們到的時候他站起來想跑,被我們按住了。他……他什麼都沒說,一首在哭。”
“他身上有沒有什麼危險物品?”
“沒有。口袋裡有幾張照片,是他和蘇玉梅的合影。還有一封信,好像是寫給柳紅的,還沒寄出去。”
趙建軍長出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辛苦了,老馬。麻煩你們先把他關在省城,我們明天去提人。”
掛了電話,趙建軍看著陸徵,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如釋重負。
“抓到了。”趙建軍說。
陸徵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三月的潮溼和遠處護城河的水汽。街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沈文軒跑了,但最終沒有跑掉。他去了他和柳紅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坐在那個亭子裡,等著被抓。也許他早就知道跑不掉,只是想再看一眼那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地方。
陸徵收回目光,坐回桌前。他把所有材料整理好,放進檔案袋裡。案子還沒完——還要審訊、還要核實細節、還要寫結案報告。但最難的部分己經過去了。
趙建軍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明天一早,我們去省城提人。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
“好。”陸徵站起身,把筆記本裝進口袋。
他走出公安局,騎上腳踏車往文化館的方向去。三月的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他的心裡有一種久違的輕鬆。沈文軒落網了,蘇玉梅的案子終於可以畫上一個句號。
騎到文化館門口,他停下車,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散了一些,露出幾顆星星,在夜空中閃爍著微弱的光。
他想起蘇玉梅日記裡的那句話——“文軒是我在臨江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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