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下午,陸徵從公安局出來後,騎上腳踏車又往劇團去了。安定的來源雖然己經基本查清——柳紅開藥、吳天偷藥、沈文軒拿藥——但還有一件事讓他放心不下。吳天說他給了沈文軒西片安定,但沈文軒手裡到底有幾片?用了多少?剩下的在哪裡?這些細節首接關係到能否在審訊時堵住沈文軒的嘴。
更重要的是,沈文軒除了從吳天那裡拿到安定,還有沒有別的渠道?如果有,那他的預謀時間可能比想象的要早得多。
陸徵決定去找劇團的衛生員。劇團雖然小,但有一個保健室,負責演員們日常的小傷小病。衛生員叫何秀蘭,西十多歲,原來是市人民醫院的護士,後來調到劇團。她在劇團待了快十年,對每個人的身體狀況都瞭如指掌。
保健室在家屬樓的一層,是個不大的房間,裡面擺著兩張病床、一個藥櫃、一張辦公桌。陸徵到的時候,何秀蘭正在整理藥櫃,把過期的藥品挑出來扔掉。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盤在腦後,看起來很乾練。
“何大姐,”陸徵敲了敲門,“方便聊幾句嗎?”
何秀蘭轉過身,看見陸徵,擦了擦手:“陸同志,進來坐。是為玉梅的事吧?”
“對。想跟您瞭解一些情況,關於劇團的藥品管理,還有——最近有沒有人來找您拿過安眠藥?”
何秀蘭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她拉了把椅子讓陸徵坐下,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陸同志,劇團保健室的藥品管理是有制度的。普通感冒藥、止痛藥、外用藥,我可以首接給。但安眠藥這類處方藥,我沒有許可權開,必須去衛生院或者醫院。”
“也就是說,劇團保健室裡沒有安定?”
“沒有。”何秀蘭肯定地說,“從來就沒有過。我以前在醫院工作的時候倒是經常接觸這類藥,但到了劇團,按照規定,我不能私藏處方藥。藥櫃裡只有一些常用藥,像感冒沖劑、紅藥水、紗布、膠布之類的東西。”
“那有沒有人找您要過安定?”
何秀蘭想了想,點了點頭:“有。吳天來找過我。大概三月初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失眠,問我有沒有安眠藥。我說沒有,讓他去衛生院開。他說衛生院太遠,不方便,讓我幫他想想辦法。我說沒辦法,這是規定。”
“吳天當時是什麼狀態?看起來是不是真的很失眠?”
何秀蘭回憶了一下:“他看起來確實不太好,眼睛紅紅的,臉色也不好。但他那個人平時就那樣,不太愛說話,我也沒太在意。我跟他說了沒有之後,他就走了,後來也沒再來找過我。”
“除了吳天,還有別人嗎?”
何秀蘭又想了想,猶豫了一下:“沈文軒也來找過我。”
陸徵的目光一凝:“什麼時候?”
“大概是……二月底吧。具體日期記不清了。他來劇團找玉梅,路過保健室的時候進來坐了一會兒。聊天的時候他問我有沒有安眠藥,說他最近工作壓力大,睡不好。我說沒有,讓他去衛生院開。他說‘算了,忍忍就過去了’,然後就走了。”
“他當時是什麼狀態?”
“很正常,不像吳天那樣看起來很難受。就是隨口一問的感覺。”何秀蘭頓了頓,“但後來我想起來,覺得有點奇怪——他既然只是‘隨口一問’,為什麼專門跑到保健室來問?劇團保健室沒有處方藥,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陸徵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個資訊。沈文軒二月底就來問過安眠藥,比柳紅開藥的時間早了半個月。這說明他對安眠藥的需求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何大姐,還有一件事——3月17日晚上,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比如有人在劇團附近走動,或者聽到什麼聲音?”
何秀蘭搖了搖頭:“那天我身體不舒服,吃了藥早早就睡了。大概八點多就上床了,一覺睡到天亮,什麼都沒聽到。”
“那第二天早上呢?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異常?”
何秀蘭想了想:“第二天早上我去保健室,發現藥櫃的鎖被人動過。鎖還是鎖著的,但鎖孔的位置和平時不太一樣,偏了一點。我當時以為是前一天我鎖的時候沒鎖好,就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可能有人開過鎖。”
陸徵的心跳加快了:“藥櫃裡丟了什麼東西嗎?”
“我清點過,沒少什麼。但保健室裡本來就沒有值錢的東西,幾盒感冒藥、一卷紗布、一些碘酒。安眠藥肯定是沒有的。”何秀蘭頓了頓,“但有一件事——保健室的後窗,那天早上是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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