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影尋蹤之編外人員筆記》第325章 陸征觀看傳統越劇,引發思考(1)

作者:不自見·5個月前

4月10日晚上,臨江市人民劇院。

案件偵結後的第十天,陸徵接到了一張戲票。送票的人是陳小曼,年輕的青衣演員在電話裡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陸同志,劇團整頓期間不能正式演出,但我們幾個年輕演員自己排了一折《梁祝》,在人民劇院的小劇場演,不對外售票,就請一些熟人來看。你來吧,算是給我們鼓鼓勁。”

陸徵本來不想去。他不是一個愛看戲的人,雖然在劇團待了一個多月,但對越劇的瞭解還停留在“咿咿呀呀”的層面。但陳小曼的語氣讓他不忍拒絕。他答應了。

晚上七點,陸徵騎腳踏車到了人民劇院。劇院在市中心的中山路,是一棟建於五十年代的蘇式建築,門廊高大,柱子粗壯,門楣上有一顆褪色的五角星。小劇場在劇院的三樓,是個只能坐一百來人的小廳,平時用來排練和內部觀摩。

陸徵到的時候,小劇場裡己經坐了七八十個人。大多是劇團的職工,也有一些文化局和公安局的人。趙建軍也來了,坐在第三排,旁邊是小劉。看見陸徵進來,趙建軍衝他招了招手。

“你也來了?”陸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陳小曼打電話給我,說請我來看戲。”趙建軍點了一支菸,被旁邊的觀眾瞪了一眼,訕訕地掐滅了,“反正晚上沒事,來看看。也算支援他們。”

陸徵環顧西周。劇團的演員們坐在前排,穿著便裝,沒有化妝,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一種期待的表情。周明遠坐在第一排,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中山裝,表情嚴肅。劉玉珍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李鐵柱坐在後排,抱著胳膊,看起來很放鬆。

陳小曼不在觀眾席裡,她應該在後臺準備。

七點一刻,燈光暗了下來。幕布拉開,舞臺上只有一個簡單的佈景——一座小橋,一棵柳樹,一輪月亮。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佈景上,像是蒙了一層紗。

陳小曼從側幕走出來,穿著一件素白色的戲服,頭上戴著簡單的髮飾,臉上化了淡妝。她飾演祝英臺,唱的是“十八相送”一折。沒有伴奏,沒有配樂,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澈,像是山澗裡的泉水。她唱道:“梁兄啊,前面到了鳳凰山,鳳凰山上百花開……”聲音在小小的劇場裡迴盪,像是在每一個人的耳邊低語。

陸徵不懂越劇,但他聽得出來,陳小曼唱得很好。她的聲音裡有感情,有悲傷,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也許那就是越劇的魅力——不需要懂,只需要聽。

他想起蘇玉梅。如果她還活著,站在舞臺上的應該是她。她是劇團的臺柱子,她的唱腔比陳小曼更加成熟,更加圓潤。她演過《梁祝》,演過《紅樓夢》,演過《牡丹亭》。她的一生都在舞臺上,最後卻死在現實的殘酷裡。

陳小曼唱到“梁兄為我赴黃泉”的時候,聲音哽咽了。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她繼續唱,聲音微微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劇場裡很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所有人都被她的聲音吸引住了,沉浸在那個古老的故事裡。

陸徵的腦海中浮現出蘇玉梅日記裡的那些話。她在日記裡寫自己練唱的心得,寫對角色的理解,寫對舞臺的熱愛。她是真的愛越劇,不是把它當成謀生的工具,而是當成生命的一部分。

但她的生命,被兩個她信任的人終結了。一個她愛的男人,一個她恨的女人。他們一起把她從舞臺上推了下去,讓她永遠地謝了幕。

陳小曼唱完了。燈光暗下來,幕布緩緩合上。劇場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掌聲。掌聲不大,但很真誠,很溫暖。

陳小曼從幕布後面走出來,鞠了一躬。她的臉上有淚痕,但她在笑。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她要活下去,她要唱下去。

散場後,陸徵走出劇院,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西月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梧桐樹新葉的清香和遠處工廠的煙塵味。街上的行人很少,路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趙建軍從後面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陸徵搖了搖頭,不抽。趙建軍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

“陳小曼唱得真好。”趙建軍說,“比我想象的好。”

“她以後會是劇團的臺柱子。”陸徵說,“她有心氣,有感情,有毅力。蘇玉梅不在了,她能把蘇玉梅的戲接上。”

“希望吧。”趙建軍吐出一口煙,“劇團需要新人。蘇玉梅死了,柳紅進去了,臺柱子一下子沒了兩個。不培養新人,劇團就散了。”

陸徵沒有說話。他看著遠處劇團排練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那棟樓他去了無數次,熟悉每一個角落,每一扇窗戶。他知道哪扇窗戶是服裝間的,哪扇窗戶是排練廳的,哪扇窗戶是柳紅宿舍的。那棟樓見證了一場謀殺,也見證了一場悲劇。

“老陸,”趙建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說,蘇玉梅要是沒有認識沈文軒,會不會還活著?”

陸徵想了想:“也許吧。但人生沒有如果。她認識了沈文軒,愛上了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然後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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