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季頌月也知道這裡閉塞貧瘠與世隔絕,才最適合隱匿蹤跡掩埋過往並能幫人洗白身份。
黃有良刻意選擇在此出身,再徹底斬斷鄉土關聯,抹去幼年痕跡,數十年無人追溯,當真算得步步為營了。
眼下早己過了知青下鄉的常規時節。
按照這兩年知青下鄉的統一安排,大批城市知青都會集中在每年下半年統一報名,統一下鄉插隊。去年秋冬,東風大隊早己接收過一批下鄉知青,人數不少.
村裡的知青院早己住滿,應該不會再有新人調入。
可這才剛過完年不久,才三月,偏偏憑空來了季頌月這麼一個孤零零的女知青。
孤身一人,時間不對.
這份突兀,註定她從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就會成為全村人關注的焦點。
季頌月現在的身份可不叫季頌月,而是叫李葉,她揹著樸素的書包,帶著滿身風塵跟著兩個知青辦的工作人員,一步步走進東風大隊村口。
村口守著曬太陽的老人、玩耍的孩童,還有幾個閒來無事下地路過的村民,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都帶著探究。
“這是誰啊?城裡來的姑娘?”
“看著面生得很,從沒見過,是走親戚的?”
“不像走親戚的,咱們村哪裡有這麼闊氣的親戚?你看她皮膚比咱們白多了,再看穿著,看著像是知青!”
“知青?不對啊!去年秋後知青早就來齊了,開春哪有知青單獨下鄉的道理?從來沒見過這規矩!”
“看著長得白淨秀氣,嗓音軟軟的,是南邊城裡來的吧?
這般嬌滴滴的城裡姑娘,能吃得了山裡的苦?怕是待不了三天就要哭著回城嘍!”
“嘖,又來一個細皮嫩肉的大姑娘!這回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去!嘿嘿嘿.”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道道目光緊緊黏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不肯放過半分細節。
季頌月神色淡然,沒有絲毫侷促慌亂。
她早己預料到這般場景,也做好了被圍觀被試探的準備。
好在她跟在知青辦工作人員身後,一切都不需要她吭聲.
那兩個知青辦的工作人員應該熟門熟路了,他們帶著季頌月徑首找到大隊支書.
大隊支書家住在村子中央,房子是全石頭建造的,是二層小樓,一層有點低矮,用石頭支撐著,下面養著牲畜,二樓才是住家的地方.
這人西十多歲年紀,生得黑矮壯實,渾身都是高海拔地區曬出的黝黑皮膚,骨架敦實,手掌跟蒲扇一樣大; 不笑時站在那裡自帶一股攝人氣場。
這會兒看到三人到家院子裡,這人一見面就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