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天然微微上揚,天生一副笑面相,看著親和憨厚毫無架子,眼底卻藏著常年主事,且慣會拿捏人情世故的精明圓滑,眼神掃人時像X光。
身上穿著件打補丁的深藍色中山裝,褲腳豪放地卷至膝蓋,腳上踩著一雙納得厚實的黑布鞋,樸實無華像是最標準的山村基層幹部模樣。
瞧見公社工作人員帶著個白淨秀氣的城裡姑娘過來,支書臉上的笑意瞬間堆得更濃,快步上前熱情接應,隔著幾步路就熱情開口:“辛苦兩位知青辦的同志了!這一路山路難走,翻山越嶺送新知青過來,真是受累了!”
知青辦的周副隊長好像跟這人認識,他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都是分內工作。王支書,這是新分配到你們大隊插隊的知青,李葉是滬市過來的高中生,手續齊全是正規補錄的下鄉名額,往後就在你們隊紮根勞動接受鍛鍊了。”
說著便將手中全套的檔案,介紹信一併遞了過去。
王支書連忙雙手接過,低頭認真翻看核對。
他在大隊支書位置上坐了十餘年,經手的知青也有幾十個了,心裡門兒清。
年年知青下鄉都是秋冬統一批次,開春時節單獨補錄且孤身一人下鄉的知青,他從業以來還是頭一回遇見。
再抬眼打量眼前的李葉,皮膚白淨細膩、眉眼溫婉乾淨,長的不算多美,但舉止斯文得體,全然不像普通倉促下鄉的城裡知青.
王支書心底瞬間有了盤算。
這般特殊時節單獨調配來的城裡姑娘,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十有八九是家裡有背景的.
或者是或是家裡犯了事,特意送來鄉下避風頭的高幹子弟。
無論是哪種底細,都值得他好生籠絡,客氣相待。
這些人可有用著呢~
一念至此,他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轉頭看向季頌月,語氣和善又親切:“小李同志是吧?歡迎歡迎!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咱們山裡條件簡陋,不比城裡,委屈你了。”
季頌月微微垂眸,臉頰恰到好處地泛起一絲淺淡紅暈,聲音細軟羞怯,話少且拘謹:“支書客氣了,我是來下鄉鍛鍊的不怕吃苦。”
她刻意收斂所有氣場,說話簡短剋制,不多表露分毫聰慧銳利,完全是一個青澀害羞,不善交際又好騙的小姑娘模樣,不給對方任何打探拿捏的突破口。
可王支書本就心思活絡又擅長識人攬事,哪裡會輕易放過探底的機會。
他捧著檔案慢悠悠翻看,看似隨意閒談,實則句句暗藏打探,不動聲色地試探:“小李同志看著年紀不大,心性倒是沉穩。
你是滬市城裡的?家裡父母都是做什麼工作的呀?怎麼偏偏開春了才想著下鄉?
往年可都是秋冬統一報名,極少有開春補錄的名額。”
問題問得溫和尋常,卻句句戳在最關鍵的底細上。
一旁的公社工作人員聞言只當是普通問詢,自顧自站在一旁歇腳喘氣。
季頌月心頭清明,面上依舊是羞怯靦腆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軟淡淡:“家裡都是普通工人,沒什麼特殊的。
我去年年底身體不適耽誤了報名,開春養好身體,便主動申請補錄下鄉,踏踏實實接受再教育,好好勞動改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