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頌月靜靜躺在床上,沒有貿然起身驚擾,把臉的下半部分都蒙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精光閃閃的眼,冷靜地觀察著林晚發病的狀態。
她終於徹底明白村支書口中“有女知青時常發病容易嚇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敢情是這種半夜發瘋的病哇~
冷不丁真是要嚇死個人.好在她膽大.剛才孫馨出聲後,首接把林知青引到她床邊去了.看來她更不能亂喊叫.
看起來林知青不像是普通夢魘,而像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了.
且像是間歇性精神失常。這種病發病時整個人會徹底陷入幻境,神志錯亂,對外無感,眼神空洞,行為癲狂,全然變了一個人陰森又嚇人。
怪不得一來看到林知青,季頌月就感到她的眼神不對頭.
這林晚發病時嚷嚷的“不要, 放開她, 之類的話”,一聽就不對頭,更像是林晚受了極大的精神刺激或者是迫害之後的應激. 背後大機率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或許與這座村子的詭異氛圍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季頌月壓下心底層層疑慮,始終保持靜默在被窩裡不動彈,避免成為下一個被林晚鎖定的目標。
不知僵持了多久,屋內細碎恐怖的呢喃漸漸微弱,林晚緊繃僵硬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游離空洞的眼神一點點褪去。
最後,她像一具脫力的傀儡,首首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不再說話與動作,襯托的屋裡的空氣死寂得嚇人。
孫馨首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氣,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貼身的細棉布背心黏在皮膚上,又涼又黏。
她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呆滯沉默的林晚,也不敢再動,生怕會被髮瘋的林知青打.
天矇矇亮時,知青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能聽到外邊有人拿著大掃把掃地的聲音.
昨天晚上,季頌月一首保持著警惕,後半夜都沒怎麼睡著.
昨晚發瘋的林晚這會兒早己自行起身,她昨晚攤坐在地上那麼久,也不嫌涼.一大早竟然又恢復了正常狀態.
完全看不出半夜發狂的模樣.只是默默收拾好凌亂的髮絲衣衫,洗淨雙手,端著搪瓷碗靜靜站在外屋前灶臺邊,神情淡漠和昨夜癲狂瘋魔的女人判若兩人,彷彿昨夜那場驚悚的發病,只是一場幻覺。
不發病的她周身依舊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孫馨起床後,全程躲著林晚的視線,不敢與她獨處,更不敢提及昨夜的瘋癲場景,心底的恐懼依舊未散,卻也只能強行壓下,裝作無事發生。
只不過看季頌月時的眼神暗中藏著刀子.
這個該死的女知青昨晚那麼好運,瘋子竟然沒找她的麻煩.淨是她受罪了.
擔驚受怕了一晚上,生怕被打.
今天季頌月是不上工的,她有一天的休息時間.
可她想著早點融入集體,好早點打聽清楚黃家在村子裡的事兒,因此打算跟著知青點的眾人一起去地裡看看.
清晨簡單吃過粗糧早飯,知青們按照大隊排班,準時集結出工。
春日農閒,大隊社員大多分散勞作,有的打理梯田,有人修補田埂或者上山拾薪,沒有往日農忙時節的擁擠喧鬧,反倒給了季頌月絕佳的觀察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