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馨雙臂環胸氣急敗壞的樣子,根本藏不住她想吃糖的心思。
她方才親眼看著季頌月掏出一大捧大白兔奶糖,分給院裡所有男知青。
在這物資匱乏半年嘗不到半點甜味的破村子裡,一塊奶糖都是頂金貴的稀罕物,更何況是一整捧。
孫馨心裡早就酸得冒泡恨不得搶過來吃下肚子。
她是去年秋天過來的一批知青,在這個知青點熬了大半年, 向來是最會搶好處佔便宜的人。
可今天新來的季頌月手裡有稀罕奶糖,盡數分給旁人,偏偏跳過了同屋同住的她,這讓她心裡又氣又妒極度不平衡。
明明昨天兩人還針鋒相對,她還被季頌月拿捏手腕當眾落了面子,心底憋著一口氣。
可此刻看著那香甜誘人的奶糖,所有記恨都抵不過一口甜滋滋的誘惑。
人窮嘴饞真沒說錯.
這日子太苦,粗糧野菜熬得人味覺寡淡,一點點甜味就是天大的奢侈。
孫馨臉皮素來夠厚,心性也大,轉瞬就放下了昨日的爭執恩怨,拉下臉面主動搭話諷刺,看似找茬,實則就是變相討要糖吃,端著架子又忍不住渴求彆扭又勢利。
面對孫馨口是心非的質問,季頌月端坐在竹床邊沿,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絲毫沒有被對方的譏諷激怒。
她太清楚孫馨這類人的性子了:虛榮淺薄愛佔便宜還嫉妒心重,卻又極度務實很極易拿捏。
只要給到足夠的好處,就能暫時放下恩怨,哪怕心裡記恨,也會為了蠅頭小利妥協退讓。
恰恰是這種有慾望,有軟肋,藏不住心思的人,最好利用。
早知青她就不去跟那幫男知青打交道了.一個個的跟做了虧心事一般.說不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反觀一起住的那個沉默瘋癲的林晚,反倒無從下手。
季頌月眼底掠過精光,慢悠悠開口:“男知青今日幫我拾柴,下地教我做農活了,我分糖答謝,是禮尚往來。“
“不過你說得沒錯,糖確實來之不易。我千里迢迢從滬市帶來,自然不能平白無故送人。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吃糖等價交換,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她確實貪嘴想吃糖,大白兔奶糖奶香濃郁,在這深山村裡有錢都買不到。
可她又拉不下面子首接討要,只能故作不滿地諷刺兩句,想著季頌月若是大度,定會主動分給她幾塊,既得了好處又保全了臉面。
誰料季頌月根本不吃她這一套,首接點明等價交換,半點不慣著她的矯情脾氣。
孫馨憋了半天,心裡的傲氣終究抵不過糖塊的誘惑,狠狠壓下心底的不甘與嫉妒,語氣軟了大半,不再夾槍帶棒:“行,你說交換什麼?我可先告訴你,我沒糖票,也沒錢~你想要什麼首接說唄.”
看著孫馨妥協退讓,季頌月心底瞭然,面上笑意更淡,不疾不徐地從布包裡捏出十塊包裝完好的奶糖,不急著遞出。
“我剛來,對村裡知青點的過往都不清楚,心裡有幾個小疑問。你如實回答我,答得真切,這幾塊糖盡數歸你。若是敷衍糊弄有所隱瞞,那就算了。”
孫馨的目光瞬間黏在糖塊上,喉嚨不自覺滾動兩下,吞嚥了一口口水,眼底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想都沒想就重重點頭:“行行行!我保證如實說絕不糊弄!你儘管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