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宅子
縣衙大門外，李承安的身影融入熙攘的街市。他步履從容，沒有回頭。張敬的試探，在他預料之中。官氣加持的練氣五層，在凡俗界確實稱得上高手。但對李承安而言，那股靈壓不過是微風拂面。青雲宗的煉體法門，讓他的軀殼遠比同境界修士堅韌。
他走過幾條街巷。沿途的百姓依舊對他指指點點。一些人低聲議論著縣令大人對他的恭敬，一些人則猜測他的來歷。這些聲音沒有影響李承安。他只覺得耳邊喧囂，腳下平穩。
縣衙內，張敬的命令很快傳達下去。幾名縣衙的捕快開始暗中行動。他們散佈在城中各處，將李承安的行蹤。言語都記錄在冊。這份詳盡的報告，很快便會呈到張敬的案頭。
與此同時，汶南縣的幾股暗流開始湧動。
錢家，汶南縣首富，其家主錢萬金坐在紅木太師椅上，肥胖的身軀幾乎陷進椅背。他手裡盤著一對玉核桃。管家躬身站在一旁，彙報著從縣衙傳來的訊息。
“縣令大人親自相迎，拱手施禮？”錢萬金的眼皮微微抬了抬。玉核桃停了下來。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查清楚這李承安的底細。越細越好。青雲宗弟子返鄉，可不是小事。”
周家，汶南縣的私鹽販子起家，世代習武，在縣城中頗有影響力。周家家主周正虎，身材魁梧，正揮舞著一把大刀，在演武場上虎虎生風。他收刀而立，聽著心腹的彙報。
“仙門弟子？還讓張敬那老狐狸如此恭敬？”周正虎抹了一把汗。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他甩了甩手腕。“立刻派人，打聽那李承安的武館要開在哪裡。還有，他的身手，究竟如何？”
趙家，汶南縣的布匹生意都跟他有關，與縣衙多有聯姻。趙家家主趙文遠，年近花甲，手持書卷，正在書房中品茗。他聽完下人傳來的訊息，手中的茶杯頓了頓。
“青雲宗......這等大宗門，怎會輕易放弟子返鄉？”趙文遠撫著長鬚，他的目光若有所思。他放下茶杯。“去打聽一下，這李承安在青雲宗的地位。是真被遣返，還是另有安排。”
三大家族，各自的探子紛紛出動。他們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汶南縣的每個角落穿梭。一個從仙門返鄉的修士，無論真假，都足以打破汶南縣維持多年的平靜。他們需要弄清楚，這究竟是福是禍。
李承安對此一無所知。他只覺得耳邊又恢復了寧靜。他回到了米鋪。米鋪的大門半開著。一個學徒正坐在櫃檯後面，無精打采地撥弄著算盤。他看到李承安進來，立刻站起身。
“李大哥，你回來了！”學徒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他搓了搓手。“吳嬸她......”
李承安點點頭。他走到櫃檯前。“我娘呢？”
學徒撓了撓頭。“吳嬸她出去了。說是，說是去買宅子了。”
李承安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向學徒。
“買宅子？”
學徒連連點頭。“是啊，吳嬸今早拿了一大筆銀子，說要買個大點的宅子，好讓您住得舒服些。還說，還說要接著搬過去。”
李承安的心頭一動。他想起離開前母親說的話。母親當時說要為他準備一個安身之所，他以為只是玩笑。沒想到，母親真的去做了。
學徒繼續說著。“吳嬸還說，米鋪生意最近不好，不如盤出去。等新宅子收拾好了，咱們就搬過去。”
李承安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看著米鋪裡堆放的米袋，看著櫃檯上那陳舊的算盤。這裡承載了他返鄉後的第一份安寧。如今，母親卻已經為他規劃了新的生活。
他轉身，走出米鋪。陽光落在他的肩頭。他走到街邊，抬頭看向遠方。那裡是縣城的另一片區域，是更安靜，更適合居住的地方。母親的行動，比他想象中更迅速，也更果決。
李承安深吸一口氣。他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新的生活，真的要開始了。他要找到母親，看看她買的宅子，然後，開始他的武館。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米鋪。陽光依舊灑在他肩頭。街市的喧囂再次將他包圍。李承安沒有駐足。他徑直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他知道母親的性子，一旦做了決定，便會雷厲風行。米鋪學徒的話，讓他心頭那份暖意更濃。母親總是這樣，默默地為他安排好一切。這份沉甸甸的愛，讓他即便在仙門遭受挫折，回到凡俗，也依舊感到踏實。
城西的街道，比東城要寬敞許多。行人稀少，偶有馬車駛過，捲起一陣塵土。兩側的宅院，也明顯比東城高大。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透著一股沉穩的底蘊。李承安放慢了腳步。他沿途留意著。他想著母親會買下怎樣的宅子。或許是一座清幽的小院，足夠母子兩人安身即可。
前方不遠處，一處高大的宅院映入眼簾。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座石獅威嚴。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面空空如也，還未題字。李承安腳步一頓。他看向那宅院。這地方，未免也太大了些。他心裡嘀咕。
大門旁，一位身穿素色棉布衫的婦人，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搬運著箱籠。婦人身形有些豐腴，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氣。正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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