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中秋
慶澤每天的作息固定成了三件事：辰時上課，午後練字，申時進靜室。
課業進度依舊比慶寧慢一大截。
但陳秀才發現了一樁怪事。
之前教十個字，慶澤最多記七個，剩下三個隔天就忘。
這半個月，教十個字，他能記九個。
偶爾全對。
寫還是歪的，筆畫該塌的照樣塌。但認字的速度實打實地上來了，背誦前一天的內容時，磕絆越來越少。
陳秀才沒有聲張。他拄著柺杖站在視窗，看著慶澤下課後往後院跑去的背影。
那條腿的步子比半個月前穩了。不再是跌跌撞撞的那種跑法。腳掌落地有了節奏。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慶寧。
慶寧坐在桌前，在練“酒”字。
寫了一遍，不滿意。翻到背面重寫。
寫完之後，把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先生。”
“嗯。”
“三點水的第二點，應該往左偏還是往右偏？”
“往左。”
慶寧把紙放下，提筆改了。
陳秀才看著那個認真到近乎偏執的側臉。
這丫頭不是天才。天才不會反覆修改同一個筆畫。
她是拿另一種東西在寫字。
每一筆都要到位，差一分都不行，像在鐵砧上反覆錘打同一塊鐵。
陳秀才見過這種性子。
是在年輕時候的縣學裡。那些寒門子弟裡偶爾冒出來一個，不比任何人聰明，但比所有人都軸。
這種人要麼一事無成，要麼走得比誰都遠。
他沒有評價。
把柺杖往前挪了一步，走回字板前，擦掉舊字，寫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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