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孃家
九月二十八。
李承安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長袍。料子是去年趙婉寧裁的，穿了幾次就壓箱底了。他抖開，對著光看了看。沒有褶皺。
趙婉寧站在屏風後面換衣裳。丫鬟幫她理髮髻，銀簪別了兩根，沒戴多的。她從屏風後面探出半個身子。
“穿那件？”
“嗯。”
“太素了。”
李承安把長袍套上。繫帶子的時候，指節上那層淡淡的瑩光一閃而過。他把袖口往下拽了拽，蓋住手背。
“去丈人家，不用太招搖。”
趙婉寧沒吭聲。她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身上是一件藕荷色的襦裙，腰間繫了一條同色的絛帶。臉上沒施脂粉，但氣色好。靈米吃了一年多，眼底的烏青褪乾淨了，皮膚透著一層健康的潤澤。
慶寧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了一身新做的青碧小襖，頭髮紮了兩個丫髻，綁了兩根紅繩。她手裡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
“這是什麼？”趙婉寧問。
“先生讓我抄的字帖。帶給外祖父看。”
趙婉寧伸手翻了一下紙包的角。裡面是一沓宣紙，每張上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一筆一畫都壓得很死。
“先生說我的字有進步。”慶寧的聲音不大，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趙婉寧把紙包推回去。“自己拿好。”
慶澤從穿堂那頭跑過來。短腿倒得飛快，差點絆在門檻上。鞋子穿反了。左腳穿右腳的，右腳穿左腳的。
趙婉寧蹲下來，給他把鞋換過來。
“娘，外公家有望月嗎？”
“沒有。”
“那我能帶望月去嗎？”
“不能。”
慶澤的嘴扁了一下。但沒鬧。他扭頭看了一眼蹲在廊下的望月。靈狗歪著腦袋看他，尾巴拖在地上，沒搖。
“望月，我回來給你帶骨頭。”
望月打了個哈欠。
然後把腦袋擱回兩隻前爪之間，眼皮半耷拉著。
慶澤瞪了它兩眼，轉身跟上趙婉寧。
李承安從書房出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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