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府同知
“不限男女？”
李承安的聲音不高不低。
張敬沒有直接接話。
他把信紙往李承安的方向推了推，指甲在那四個字底下劃了一道。
“你看仔細了。不限男女，是朝廷原話。不是我編的。”
李承安的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三息。
不限男女。
這四個字放在以前，和放屁沒區別。大幹的官場，從上到下，女人能做的事情用兩隻手就數得過來。但現在不一樣了。前線打了這麼多年，男丁折損的速度比補充的速度快。底層缺人缺到什麼程度？缺到朝廷願意把“不限男女”寫進正式的公文裡。
不是施恩。是沒辦法。
李承安的手指從信紙上收了回來。
“不限男女”四個字的墨色很深。興茂府知府的筆力不輕，每一筆都按進了紙紋裡。
張敬沒有催他。
院子裡的蛐蛐聲斷了一陣，又接上了。秋天的蟲子不知道廳裡兩個人在談什麼。它們只管叫。
李承安的腦子在轉第六圈。
慶寧。五歲。明年開春六歲。沒有靈根。字帖寫了十一遍才把“釀”字寫對，從哥哥身上遺傳來的那種認真到偏執的眼神。
凡人。
修真界裡，凡人是什麼？是修士的附庸。活到六七十歲，筋骨衰敗，躺在床上等死。修士在旁邊打坐一晚上恢復的靈力，比凡人一輩子吃進去的靈米還多。
慶寧是他的女兒。
他能給她靈米飯吃，能給她請先生教字，能給她一個安穩的後院。
然後呢？
修政書院。六年學制。結業外放為官。九品起步。
九品。
朝廷命官。
王朝氣運加持。
李承安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兩息。
趙田是縣尉。正八品。王朝氣運加持之下，煉氣五層。一個從軍伍裡爬出來的凡人底子，愣是吃上了修煉這碗飯。
張敬是知縣。正七品。同樣練氣五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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